傻柱一边说着话，一边故意往领弟儿身边去坐，俩人越靠越近，门外易中海驻足良久。

领弟儿原本想要推开傻柱，但是看着易中海在外面，她也就没挪开。

许富贵忽然抬高声音，吆喝一声：“哎呦喂，易师...

协和医院东侧手术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消毒水气味浓得发苦。陈卫东站在门口，军绿色工装袖口还沾着嘎斯51方向盘上蹭下的机油印子，右手无意识地攥着挎包带——那里面装着他刚从机务段资料室抄录的ND1型蒸汽机车热力循环参数表，本打算路上再琢磨两行，此刻却连翻页的力气都没了。

刘素芬坐在塑料凳上，手指绞着洗得发灰的蓝布围裙边，指甲缝里嵌着轧钢厂车间特有的铁锈红。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陈卫东肩头那枚“先进生产者”徽章在灯光下晃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倒是保卫科老张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一磕：“东子来了？快坐！南哥刚进去二十分钟，吴大夫说胸椎骨没伤着，但软组织撕裂太深，动脉破口靠人工缝合，血是止住了，可人还在休克边缘……”

话音未落，手术室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护士探出半张脸：“家属呢？谁是陈卫威直系亲属？需要签二次输血知情同意书！”

刘素芬腾地站起来，手忙脚乱掏口袋——棉布兜里只摸出三毛七分钱和半截铅笔。陈卫东一步跨上前：“我签。”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他签的是“陈卫东”，笔画刚劲得像焊在钢板上的字。护士扫了眼姓名栏，抬眼打量这个头发被风吹得翘起一缕、工装领口露出半截白衬衫的年轻人：“你是病人哥哥？”

“亲哥。”陈卫东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血不能用亲属的。”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皮鞋声。杨厂长带着李主任疾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为首的吴迎凯四十出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刀，目光掠过陈卫东胸前的徽章时顿了半秒：“陈副段长？听说你给铁科院送过蒸汽机车预热装置图纸？”不等回答，他转向护士，“把血库AB型库存调出来，优先供这台手术——刚才电话里你们说，病人血型是AB阴性？”

陈卫东猛地抬头：“吴大夫，您怎么知道？”

吴迎凯摘下眼镜擦了擦：“协和血库今早刚收到七四城中心血站紧急调拨的六袋AB阴性血，备注写着‘丰台机务段陈卫东同志特别申请’。我查了申请单——”他从白大褂口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陈卫东凌晨三点在机务段值班室手写的申请理由：“因亲属间HLA抗原高度同源，存在输血相关移植物抗宿主病风险，恳请启用异体血库储备。”字迹潦草却每个字都用力压进纸背。

李主任凑近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词儿咱听都没听过啊！”

“所以才要写清楚。”陈卫东声音很轻，却让整条走廊突然安静下来。他望着手术室门上那道细缝里透出的绿光，想起范致远递给他那份毛熊燃气轮机报告时说的话：“卫东，技术不是孤岛，是活水。你今天多想一步，明天工人少流一滴血。”

手术室门再次打开时，吴迎凯额角沁着汗珠，白大褂下摆沾了点暗红血渍：“保住了命。但左腿股动脉修补后血流重建不足，后续可能要截肢——等等！”他忽然盯住陈卫东，“你昨天是不是在机务段锅炉房做过热应力测试？”

陈卫东一怔：“对，用红外测温仪测过炉膛内壁温度梯度……”

“把数据给我！”吴迎凯转身就走，边走边喊，“小刘！立刻联系七四城医学院生物力学实验室，让他们按陈工提供的温度参数重算血管吻合口血流动力学模型！快！”

陈卫东被这转折钉在原地。王金丙悄悄拽他袖子：“东哥，咱……咱真能救回十七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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