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声如针,刺入金龙王眉心那枚刚刚凝结的金色星图。
刹那间,星图爆发出亿万道金光,金龙王体内所有被宇宙法则侵蚀的神魂碎片、所有被龙神刻意封印的龙神权柄印记、所有被岁月掩埋的远古龙语记忆……尽数被点亮、激活、串联!
他庞大的龙躯开始发光,不是燃烧,而是……苏醒。
每一片龙鳞下,都有金色符文流转;每一根龙骨中,都有星河奔涌;就连他眼中溃散的金芒,也重新凝聚,化作两轮缓缓旋转的微型太阳!
“呃啊——!!!”
一声不似龙吟、更近神谕的咆哮轰然炸响!金龙王双爪猛然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创口——没有血,只有璀璨到令人失盲的金色光流,如决堤洪流般喷薄而出,尽数涌入塔顶那道幽暗缝隙!
缝隙瞬间扩张,金海沸腾,亿万光点自海面升腾,化作漫天星辰,开始按照某种玄奥轨迹缓缓旋转、排列……
巨塔,正在“活”过来。
而奥斯汀格里芬,静静悬浮于半空,九颗头颅垂落,仿佛耗尽所有力气。他身上那浓郁到实质的毁灭气息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
就像一个装满烈酒的陶罐,被猝然凿开一个洞,所有灼热与狂暴,都顺着那道缝隙,义无反顾地倾泻向那片金色海洋。
金龙王喘息着,龙首转向他,声音带着新生的震颤与前所未有的清明:“你……付出了什么?”
天谴之神轻轻摇头,一颗头颅抬起,望向塔顶那片越来越清晰的星图,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把‘天谴之神’这个称号……还给宇宙罢了。”
他顿了顿,九颗头颅中,那颗暗金龙头缓缓闭上眼,星云瞳孔彻底黯淡。
“现在,我只剩下……奥斯汀格里芬。”
话音落下,他周身紫黑色魔纹寸寸剥落,化作飞灰。九颗头颅中,八颗轰然炸开,化作八道流光,没入塔身各处纹路,如同归位的星辰。唯有那颗最大的、承载着全部毁灭本源的主首,依旧悬浮着,但光芒已黯淡如将熄的残烛。
金龙王沉默良久,忽然抬起一只龙爪,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只残存的毁灭龙头,捧至自己剧烈搏动的心口。
滚烫的龙血,正从他撕开的胸膛中汩汩涌出,尽数浸染那颗黯淡的龙头。
“不够。”金龙王低声道,龙眸中金芒暴涨,“你给了我钥匙,我就不能让你变成锁孔里的锈。”
他猛地张开龙口,一道纯粹到无法形容的金色光束,自他咽喉深处喷薄而出——那不是神力,不是生命能量,而是龙神留在他血脉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本源神格碎片!
光束精准注入毁灭龙头眉心。
刹那间,黯淡的龙头猛地一震!紫黑色魔纹非但没有恢复,反而在金色神格碎片的浇灌下,开始发生诡异蜕变——魔纹边缘晕染开柔和的金色光晕,纹路深处,竟有细小的金色嫩芽破纹而出,与先前那缕火焰中的金芽一模一样!
“你……”奥斯汀格里芬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愕,“你疯了?这是你的……命核!”
“命核?”金龙王龙首微扬,金色竖瞳中映着漫天星图,嘴角竟勾起一丝久违的、近乎顽劣的笑意,“不,这是……我借给你的第一笔利息。”
他低头,凝视着心口那颗正在焕发新生的毁灭龙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天谴之神没了,可奥斯汀格里芬还在。而只要你在,龙神的‘选择’,就永远没结束。”
塔顶,金海彻底沸腾。亿万星辰脱离海面,悬停于半空,组成一幅浩瀚无垠的立体星图——那不是神界旧日的疆域,而是……一个全新的、尚未命名的位面雏形。
星图中央,一颗比其他星辰庞大百倍的金色光球缓缓旋转,其表面,隐约可见九道紫金交织的古老纹路,正随着光球的搏动,明灭闪烁。
奥斯汀格里芬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新生的星辰,又看向金龙王心口那颗沐浴在龙血与神格金光中的龙头,九颗头颅中,最后一颗缓缓闭上眼。
“好。”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那……我们下次见面,就在这颗星上。”
话音未落,他残存的意识,连同那颗正在蜕变的毁灭龙头,化作一道紫金交织的流光,倏然射向塔顶星图中央那颗新生的星辰!
金龙王昂首,龙吟震彻天地。
整座巨塔轰然拔地而起,冲破神禁之地的重重禁制,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光柱顶端,那颗新生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表面紫金纹路愈发清晰,最终,化作九道环绕星体的、缓缓旋转的永恒光环。
神禁之地,从此消失。
而新的神界,正在诞生。
此时,在遥远的斗罗大陆,史莱克城郊外一片寂静竹林中,一个扎着双丸子头、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小女孩,正蹲在一株半枯的竹子前,小手轻轻拂过竹节上一道细微的、仿佛天然生成的紫金纹路。
她眨了眨眼,好奇地伸出食指,点了一下。
纹路微微一亮。
小女孩歪着头,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咦?好像……有谁在叫我?”
竹叶沙沙作响,一缕极淡、极柔的紫金色微风,悄然掠过她额前碎发,卷起几片竹叶,悠悠飘向远方——那里,一片尚未被世人知晓的金色星云,正于苍穹深处,无声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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