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詹姆斯·普利兹克笑了两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其实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陈。你要知道,哪怕是乔治·华盛顿当初也深谙此道,他在公众面前还得忍着剧痛戴着假牙,装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伟人模样呢。在这个国家,
政治和好莱坞本质上根本没有什么两样,说白了,都是一门把恶臭的狗屎包装成香甜的蛋糕去讨好观众的艺术。你不仅没做错,反而把这门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陈诺呵呵一笑,“詹姆斯,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只是心里有些愤怒,必须发泄出来,就像在一间屋子里住久了,总得搬走,搬走的时候总得关灯,如果关灯的时候动静大了,惊扰了别人,那其实不是我的本意。”
“我明白,我完全明白,等我吐会......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好了,不说这个了。认真点。”詹姆斯·普利兹克的脸色严肃起来,“陈,你真的觉得唐纳德·特朗普能够当上总统吗?”
陈诺沉默不语。
“那我再说直白一点,你难道真的觉得,你把筹码全部压在唐纳德的身上,符合你的利益吗?哪怕唐纳德这一次真的当上了总统,可然后呢?四年之后,或者八年之后,我们总会回来的。”
“你要清楚,整个好莱坞、演员工会、传媒集团甚至大半个西海岸的资本,全都是我们的人。而你在好莱坞的路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
“当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看出了你眼里的野心,那就像荒原上的烈火一样明显。一两座奥斯卡就能满足你?不,我并不这么觉得。你还如此年轻,如此具有天赋,未来拥有如此多的可能。你的天赋和才华,只有好菜
坞才能完全承载并兑现它的最大价值。”
“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一点。中国市场虽然庞大且正在疯狂扩张,可是,它始终存在着难以打破的地缘壁垒和文化天花板,只有西方的全球娱乐工业体系和资本汪洋,才有足够的空间,让你这条来自东方的蛟龙大展身手,把影
响力辐射到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你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有这样机会的中国人。你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唐纳德·特朗普,去放弃这种可能?”
半个小时之后,
唐纳德大厦地下的专属停车场里,詹姆斯·普利兹克坐进了一辆漆黑的防弹版凯迪拉克凯雷德,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淡淡说道:“电话。”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职业包臀裙,身材极其惹火的金发大洋马立刻递过来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
他接过按了一个号码,没过一会儿,那边就接通了。
“詹姆斯,晚上好。”
“晚上好,国务卿女士。”
“怎么样,搞定了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却透着深沉威严的女声。
“他答应了。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同意和你私下见面。”
“......私下见面。他难道就对唐纳德如此忠心?”
“陈是一个有情义的人,他非常重视友谊,我觉得这是他的优点,女士。”
女声失望的说道:“你说得对,但这样的话,他出席不出席也就没有太多关系了,我需要的是让美国人看到他跟我站在一起,而不是私下,我跟他并没有什么好说…………….”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话筒被掩住了。
过了一会,女声又响起,
“我在集会发表演说的时候,他可以直接去旁边的休息室里等待,我到时候为他安排一个私密的地方,等我演说结束后,我直接去跟他见面,然后他就可以离开。”
詹姆斯·普利兹克笑了笑,说道:“那就没问题了。那我转告他。”
“好的,谢谢你,詹姆斯。
“不客气,女士。”
电话挂断了。
詹姆斯·普利兹克看着车窗外地下车库的承重柱,抚摸着身前的金发,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嘲弄。
这位国务卿女士,毫无疑问确实是名女强人,可跟她那个长袖善舞、玩弄人心的总统丈夫比起来,火候还是差得太远了。
“唔......哼。”
伴随着一阵吞咽声和两声压抑的闷哼。
詹姆斯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身体靠在椅背上抖动了两下。
片刻后,金发女秘书抬起上身,重新坐回了旁边的座位上,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嘴角。
他重新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陈吗?我已经跟那边说好了………………”
几天后。
洛杉矶郊区的一处大型露天广场旁。
陈诺站在一栋临街二层小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香槟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前方沸腾的集会现场。
这里是被特勤局提前清理过并严密把控的安全屋,单向透视的茶色玻璃能够让他清晰地纵览外面的一切,而外面的人却根本无法窥探到这间屋子里的任何动静。
此时,下方的广场上已经汇聚了上万名狂热的支持者。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成片挥舞着的蓝色旗帜,写着“I'm with Her我站她”的巨大标语牌。一个个立体的音响将现场鼎沸的欢呼声放大烘托到了他这里都清晰可闻的地步。
而在视线的尽头,那座搭建好的高台上,一位穿着干练套装的国务卿女士,正挥舞着手臂,对着麦克风发表着一阵激情的演讲。
“………………我们必须打破那些阻碍我们前进的玻璃天花板!为了每一个美国人的未来,为了一个更团结的美利坚……………”
她穿着一身整洁的蓝色套装,脚踩一双亮闪闪的黑色高跟鞋,大声疾呼着。
陈诺听着音响里传来的声音,看着这一幕,不由得轻轻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然后笑了笑。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现场,但是作为一名拿过奥斯卡的演员,他太清楚什么是表演了。
台上的那个女人,她每一次挥手的高度,每一次停顿的时机,以及那坚定的眼神,要是有任何一个地方不是经过精心设计,并且在镜子前进行过无数次排练的结果,那他就把手里的杯子吃下去。
眼前这一切,就好比一场户外电影,台下的选民是自愿掏钱、自带干粮的观众。
台上的政客则是拿了片酬的主演。
唯一的区别在于,好莱坞的电影再烂,最多只骗观众一张几十块钱的电影票,而这些华盛顿的政客,却要一次性骗走这些可怜虫未来四年的生活和税金。
“啧。”
陈诺将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转身走向了身后的真皮沙发。
他虽然来了,却实在无意亲自下场参演这出政治戏码。这不是属于他的舞台。
听伊万卡说,唐纳德已经因为他的过来,而摔了办公室的杯子,如果他跑去给希拉里站台,估计老唐得气得住院也不一定。
所以他其实不该来,但他还是来了。
原因很简单。
只能说詹姆斯·普利兹克确实是个极其出色的说客,恰好切中了他的要害。
国内市场不能说小,但是,对于他此刻来说,确实像是一座困龙池。那既然如此,虽然他真的无意涉足深不可测的政治泥潭,但不管是演员事业还是商业规划上,他都避无可避。
的确,
他是重生而来。
但所有超前的先知先觉,都将在八年后戛然而止。
从那以后,他就会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一样,成为命运洪流中的盲人和聋子,再也无法窥见一丁点来自未来的先机。
到那个时候,他又要拿什么来为自己日后的生活和事业保驾护航呢?
虽然阴差阳错之下,他跟老唐的利益和关系绑定得越来越深,但如果他沦为老唐的附庸,把全部身家绑在一辆战车上,那么,老唐今年80多,他死了之后,他也跟着去死?
他今天必须来。
是因为,正如詹姆斯所言,希拉里会输,不过输不等于退出江湖,不等于民主党就彻底失败。
两党都是深扎在这片土地上的党派,他避不开,也躲不掉。
眼前这狂热景象,恰好也说明了这一点。
当陈诺满怀心事的回到沙发上,屁股刚挨着,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想了想,犹豫了大概几秒钟之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一个带着鼻音的女声在听筒里响起。
“陈歌神,忙呢?”
“没。”陈诺笑道,“杨歌神,怎么想起跟我打电话?”
“想你了亚,想问下你什么时候回国呢?”
妈的,自从上次把一些东西挑明了之后,杨幂这婆娘也特么是越来越放肆了,不过陈诺也不好说啥,呵呵道:“可能最近回不来,身上还有官司呢。
“哦,对哦,你官司怎么样了,麻烦吗?”
“不知道,下周估计就能有个结果。”
“乐观不?”
“不乐观,不过没事,大不了上诉。”
“哦。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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