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你!马克,问问你自己,你在硅谷的作风到底是什么样的?掠食者!大家都说,一旦被你盯上的东西,你要么把它连皮带骨地吞下去,要么就抄袭,然后绞杀!
如果我当时老老实实地告诉你,我花重金买下了Musical.ly,你会怎么做?你会因为我替你挡住了Snapchat的致命一击而感谢我吗?
不!你不会这么做。你只会立刻强迫我以成本价把它转让给Facebook!一旦我拒绝,你就会立刻翻脸,动用FB的全部资源来弄死TokTik,把这个你自认为的威胁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彼得知道你会这么做,安德森也知道!所以他们才会站在我这边!马克,我是FB的董事,但同时我也是个父亲。TokTik就是我的孩子!当它还没有长出足够自保的肌肉之前,如果我对你坦白一切,那就是在把我的baby往火坑
里推!所以我只能瞒着你!这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
这一番话说完,小札的脸色彻底变了。
“陈,你今天说的话,我从来没有在别人的嘴里听过。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天生的诡辩家,这套倒打一耙的强盗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陈诺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
“随便你怎么说,但是,马克,toktik是个内容产品,它的起源仅仅是因为我对传媒工业的不满,本质上,它是我职业的某种延伸。你想要夺取它,就像是夺走我的职业生涯,你觉得我会让你这么做吗?但我还是要强调一点,
我们不是敌人,是盟友。”
包厢里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死寂。
扎克伯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陈诺。
最后他开口了。
“但如果TokTik真的是一家内容公司,那Facebook就要成为你们的股东。20%的股份,并且享有排他性的优先收购权。这样我才能相信你对FB没有野心。”
“你是说,用FB的股份交换 TokTik的股份?”陈诺眨了眨眼睛,问道。
扎克伯格道:“不,我的意思是现金。我知道你们刚完成了一轮融资,估值就按照那个数字来计算。”
“不行。”陈诺收起笑容,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硬邦邦的说道:“马克,看,你又来了是不是?别人说你是强盗,我之前还为你辩护,现在我真的该想想我是不是错了。用上一轮的旧估值?马克,你知道过去这一个月TokTik
的日活数据涨得有多疯狂吗。呵呵,你倒是想得美。”
随着他这番毫不客气的话说完,包厢里的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以下。
但陈诺的态度也不是无的放矢。
在这过去的一个月大选征程里,唐纳德·特朗普一共在toktik上发布了12条视频,平均快3天一条。
他今天早上醒来,老唐还在toktik上发表了一条胜选视频。
内容他懒得看,反正都是些哄那些弱智的废话。
但是点赞数他是看了的。
仅仅发布了一晚上,那条短视频的播放量就已经突破了两千万大关,点赞数120万,评论数八万多条。这在2016年,真的不是一个小数字。
不仅仅是老唐的toktik带来了一波增量用户。
还有前几天的刺杀事件,无数现场目击者拍下的第一手混乱画面,网民们对希拉里伤情的分析,以及随之衍生的各种阴谋论,像病毒一样在平台上传播。
说真的。
在面对这种重大突发新闻时,TOKTIK这样的算法推荐的短视频平台,其恐怖的传播效率绝对是对传统媒体形成了一种降维打击。
不仅仅下载量连续两周成为app商店免费榜第一,更作为催化剂,拉高了用户的日均活跃时长。
除了这些。
在完成融资之后,陈诺并没有把钱揣进兜里,而是分文不取,又扩大规模推出的“1亿元创作基金”。
这笔真金白银的巨额补贴,不仅稳住了原本平台内容创作者的心态,更是像抽水机一样,把一些网红、MCN机构,甚至是YouTube创作者挖了过来。
所以,别说他对小札的现金不感兴趣,哪怕感兴趣,他也不可能答应以120亿的估值卖股份。
听他这么一说,马克·扎克伯格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说道:“陈,你知道你的拒绝对于toktik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陈诺的视线在半空中与他交汇对视着。
他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犹太人那张常年缺乏表情的面孔,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又丑又坏的强盗嘴脸。
是的,没错。
虽然toktik也算是羽翼初丰,但是如果此刻跟这个在硅谷如日中天的逼犹太彻底翻脸,压力绝对不会小,可是,他是真的特么忍不了啊!!!
就在他想不管不顾,直开口反击的时候。
突然,一个慵懒的女人声音,在旁边插了进来。
“意味着什么?”
是一直坐在旁边喝咖啡没有说话的伊万卡,此刻微微偏过头,那双蓝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陈,我挺好奇的。作为TokTik的高级公关顾问,你介意向我详细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吗?难道在加州的阳光下,还有什么是我,或者说………………未来的华盛顿,所不了解的商业规则?”
随着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前一秒还咄咄逼人的扎克伯格,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原本冷硬生猛的气势猛地一滞。
一旁的雪莉·桑德伯格,脸上的微笑虽然没有消失,但是有些皱纹的眼角,却僵硬得抽动了两下。
陈诺看了看马克,又看了看雪莉·桑德伯格,在这尴尬的气氛里过了几秒钟。
心里真是感叹万千。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对伊万卡为什么要跟着来是心知肚明。
可知道归知道,当这一刻真的女人跳出来的时候,他又怎么可能没有感触?
谁教她成为这样一个女人的呢?
绝对不是老唐。
因为上辈子的她,可应该不是这样。
陈诺缓缓说道:“伊万卡,我猜这应该意味着,马克作为一个重视友情的人,不会真的占我这么大的便宜。所以,他要么用FB的股份来换,要么就干脆免谈,大家喝完这杯咖啡各回各家。我认为他马上就会给我一个答案。我
说对吗马克?”
扎克伯格抿着嘴,看上去绝对没有半点给出答案的意思。
但陈诺注意到雪梨·桑德伯格的身体往他那边偏了一偏,看上去就像是在桌下做了点什么。
而后,马克·扎克伯格看了看一脸平静的伊万卡,脸上的冰霜开始消融,最终他僵硬的笑道:“你说得对,陈,我怎么可能让朋友吃亏呢………………”
“谈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做好硬碰硬的准备吧......不过不是现在,应该四年后。”
“我操,诺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真的当场谈崩了。”
“本来就崩了。”陈诺对着电话说道,“这一次他都没让我进去fb总部,他找了个咖啡厅见的我。只是说......”
“只是什么?你说完啊。”齐云天好奇道。
“没什么好说的,妈的感觉跟吃软饭一样………………”陈诺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但齐云天还是听见了,猛地大笑了起来,“没事,诺哥,咱不丢人,现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吃他家饭的人,没有10亿也有八亿,没关系。”
“滚!”陈诺看了一眼伊万卡,只见女人这两天马不停蹄的东奔西跑,显然是有些累了,他说中文的时候,她也听不懂,于是在这段去机场的路上,就靠在车窗上,眯着眼睛,偏着脑袋睡着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洒了进来,照在她那头闪闪发亮的金发上,勾勒出她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那张在马克扎克伯格面前锋芒毕露、充满野心的脸庞,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强势与锋芒,变得柔和而美丽。
陈诺收回目光,压低了一些声音,对着电话说道:“反正条件还是达成了,TokTik接入Facebook的API接口,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但这不是和平协议。四年后,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把我们连皮带骨地吃掉。如果到时候不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么,我们就必须利用好这四年。
“你一直说四年,诺哥,怎么我觉得是八年呢?四年后老唐万一连任了呢?那我们不还有时间跟他周旋?”
他连任个der!
四年后,他不进去踩缝纫机都他妈算谢天谢地了!
陈诺把这句大实话硬生生吞进肚子里,语重心长地说道:“求人不如求己,你难道真打算让我吃一辈子软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OK,我明白了。”
“你马上去跟周受资联系一下,让他尽快上任。告诉他,我只他两天时间!他特么犹豫了这么久,也该看明白了!”
......
大洋彼岸,燕京。
“受资,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
“你只要留下来,未来公司上市,你就是最大功臣,期权和股份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做?能不能跟我说一个确切的理由。”
迎着面前这位方脸男人殷切而痛心的目光,周受资脑中突然浮现出小时候的学过的历史。
新加坡的建国史并不长,他的历史老师在课堂上经常提起的道理,让他铭记到了今天。
新加坡,作为一个弹丸之地,在强国林立的世界,如果说有什么能够延续繁荣到今天的秘诀,那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见风.......不是,是和最强者做朋友。
雷总虽然不错,但是......唉,人比人气死人。
他语气平静的说道:“雷总,对不起,你的恩情,我只有来生再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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