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请,颁发今晚分量最重的奖项——第37届青龙电影奖最佳作品奖的颁奖嘉宾:我国享誉世界的著名导演,奉俊昊先生!以及……我们无比荣幸能够邀请到的特别嘉宾——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得主,陈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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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日落大道旁一栋被棕榈树半掩的西班牙式别墅里,水晶吊灯的光晕在柚木地板上缓缓流淌。希拉里·克林顿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膝上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洛杉矶时报》特刊——头版标题赫然印着:《“烤肉外交”席卷全美:陈诺用一串牛肋排解构大选焦虑》。她没看文字,只盯着配图:陈诺站在蒙大拿牧场灰烬未冷的围栏边,左手拎着一只刚宰好的整牛后腿,右手高举着一把锃亮的剔骨刀,刀尖挑着半片焦黑的木板,上面用炭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11.9,来吃,不问政见。”
她指尖用力,纸页边缘微微卷起。
沙发对面,詹姆斯·普利兹克正慢条斯理地搅动一杯加了三块方糖的伯爵茶。他西装袖口露出的手表表盘上,秒针每跳一下,都像在敲打希拉里的神经。“您知道吗,希拉里?”他声音温润,像把钝刀慢慢刮过玻璃,“今天上午九点零七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环保青年阵线’的官方推特,删掉了三条谴责陈诺‘与资本合谋’的长文。九点十四分,他们发了一条新帖——只有两张图:一张是他站在烧毁谷仓前数牛群的照片,另一张是同一地点、同一角度、但背景里多出二十多个当地农民,全都穿着沾泥的工装裤,正合力抬起一根烧断的横梁。配文是:‘他没起诉我们。他请我们修栅栏。’”
希拉里没应声,只把报纸翻到下一页。那页登着SNL收视率曲线图:蓝色线条在陈诺登场后陡峭拔升,峰值处标着猩红数字——2870万。旁边小字注释:“超越1992年老布什vs克林顿辩论夜收视纪录,创NBC单期喜剧节目历史最高。”
“还有这个。”普利兹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推过咖啡桌。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加州农业联合会紧急联署函”。他翻开第一页,食指点了点其中一段:“四十七家牧场主联合声明——‘我们确认陈诺先生于火灾次日即签署无偿技术共享协议,开放其智能灌溉系统全部源代码。目前已有三十一个干旱县接入该系统,预计今秋可减少地下水抽取量百分之十八。’”他顿了顿,笑意浅淡,“您猜怎么着?这三十一个县里,有二十九个去年全票支持唐纳德。”
希拉里终于抬起了眼。那目光像手术刀,精准剖开普利兹克温文尔雅的表皮,直抵底下冰冷的算计:“所以,他烧了自己的牧场,换来三十一个县的民心?”
“不。”普利兹克轻轻摇头,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是他让别人烧了他的牧场——然后把灰烬变成种子。”
窗外忽然传来引擎轰鸣。一辆墨绿色皮卡碾过碎石路停在庭院门口,车斗里堆满还带着露水的南瓜和玉米棒子。车门打开,跳下来的是个戴草帽的黑人中年人,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白,左臂内侧隐约可见一道细长旧疤。他径直走到廊下,摘下帽子抹了把汗,冲客厅方向扬声喊:“希拉里女士!陈诺让我捎话——‘您要是真想在加州办聚会,别请明星站台。请农会的人来吃烤肉。他们烤牛排比好莱坞明星背台词靠谱。’”说完,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对了,他说您上次在爱荷华州吃的玉米饼太咸,这次他亲自腌了三百磅肋排,保证不齁着您。”
希拉里僵住了。她当然记得那个玉米饼——那是三个月前她在得梅因一家小餐馆突击造访时,为了贴近“真实美国”刻意点的。当时陈诺正在隔壁桌跟两个穿连体工装服的年轻人聊灌溉泵故障,压根没朝她这边看过一眼。
可他记得。
连她咬第一口时皱眉的细节都记得。
普利兹克却在此刻低笑出声。他放下茶杯,从内袋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银色机身,键盘缝隙里嵌着细小的沙砾。他拇指按在通话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您知道这手机为什么还能用吗?”他望着希拉里骤然收缩的瞳孔,声音轻得像耳语,“因为它的信号频段,和五年前蒙大拿州电网改造时铺设的地下光纤主干网,是同一套加密协议。”
希拉里猛地坐直身体,手已按在包带上。她突然想起比尔昨夜说的那句“戴上眼镜仔细看看”——当时电视屏幕里,陈诺正把烟弹向舞台右侧,而导播切给观众席的镜头里,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正用手机拍下那根在空中划弧的烟。那人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半截闪电纹身,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长期握枪留下的茧。
现在,那部翻盖手机正静静躺在普利兹克掌心。
“他不是唐纳德的人。”普利兹克终于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出三声短促的忙音,“他是五十六号的人。”
电话接通的瞬间,希拉里听见听筒里传来海浪声。接着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蒙大拿高原特有的干燥气音:“喂?普利兹克先生?哦,希拉里女士也在啊……”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咀嚼什么,“刚烤完第三轮牛肋排。火候刚好,外焦里嫩。要不要给您空运一箱?我让直升机绕开联邦航空管理局的雷达,直接降在您后院泳池里——放心,泳池水够深,淹不死牛排。”
希拉里喉咙发紧。她看见普利兹克对着话筒颔首,然后转向她,眼神像在端详一件刚刚确认真伪的古董:“他说,您办公室抽屉第三格里,那本《杰斐逊信札集》的扉页背面,有用隐形墨水写的日期。1787年9月17日,费城制宪会议闭幕日。而真正重要的,是底下那行小字——‘当人民开始焚烧自己的粮仓,上帝也只配做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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