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比他想象的要朴素。
壁龛里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是箕面的景色——
层峦叠翠,瀑布如练。
秋叶点缀其间。
旁边插着一枝简简单单的百合,白色的花瓣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素净。
“惠子还在楼上。”
宫泽由美把他引到沙发边坐下,声音里带着歉意: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今早又起得很早,说要敲定原的葬礼细节,我让她再休息一会儿,她怎么也不肯。”
“没关系,我等她。”
桐生也哉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那幅水墨画上。
宫泽由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低了下来:
“那是惠子父亲生前最喜欢的画。”
“隆每年秋天都要去箕面写生,这幅画是他病重前画的最后一幅。”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一些。
“他之前说等病好了,要带惠子再去一次箕面,可惜......”
宫泽由美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桐生也哉轻轻抿着嘴唇:
“节哀。”
宫泽由美摇了摇头:
“让桐生君见笑了,我去叫惠子。”
桐生也哉点点头,看宫泽由美上楼之后,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画中的箕面山势清幽,瀑布从断崖上倾泻而下,水雾弥漫。
溪流蜿蜒穿过山谷,两岸的枫叶层层叠叠,深浅不一。
画的确实很好。
过了一会儿,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桐生也哉转过头。
宫泽惠子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套装,头发挽在脑后,脸上的妆容很淡,看得出刻意修饰过,却遮不住眼下的青黑。
“桐生君,让你久等了。”
桐生也哉摇摇头:
“刚到不久。”
宫泽惠子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母亲:
“妈,我和桐生君去一趟叔父家。”
宫泽由美轻轻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走到女儿面前,替她整了整衣领。
“路上小心。”
“嗯”
宫泽惠子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松开,转身走向玄关。
桐生也哉跟在她身后。
两人换了鞋,走出玄关。
宫泽由美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穿过院子,一直到铁门关上,才慢慢转身回去。
桐生也哉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拍了拍后座,笑着说道:
"
“上车吧,大小姐。”
宫泽惠子轻轻吸了一口气,侧身坐上了后座,毫不介意地搂住了他的腰。
桐生也哉也没说什么,提醒一句:
“抱紧了,别摔着。”
摩托车突突地驶出苦乐园四番町的高台住宅区,沿着来时的路下山,汇入国道43号的车流。
从西宫到芦屋,沿着海岸线往西,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芦屋市的地形与西宫相似,同样是背山面海,同样是高台住宅区林立。
宫泽原的家在芦屋靠山一侧。
也是一栋和洋折中风格的两层建筑。
灰色外墙,深灰色瓦屋顶,掩映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
从外面看,比宫泽隆的宅邸还要气派一些。
但此刻,大门紧闭,院子里空无一人,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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