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阪地方检察院签发的逮捕令,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古宇田彦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开口:
“......逮捕令?什么罪名?”
花山院泷收回逮捕令,缓缓阐述道:
“你涉嫌在临空城地块竞价过程中,利用三菱银行执行部长的职务便利,收受‘名古屋产业资产管理株式会社‘两亿的报酬,向其提供非公开的担保评估信息及竞标策略建议,构成不正当竞争协助。”
古宇田彦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盯着花山院泷手中的逮捕令,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却仍旧维持着镇定:
“花山院调查官,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
“我从来没有收受过任何来自名古屋产业资产管理株式会社的报酬,也从未向任何第三方提供过非公开的担保评估信息或竞标策略建议。”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直地迎着花山院泷的视线:
“这一定是诬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他,有人惊愕,有人怀疑,也有人在暗中交换眼神。
花山院泷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还举着那张逮捕令,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纹丝不动。
过了片刻,他侧过头,对身后的年轻事务官使了个眼色。
那个事务官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花山院泷。
花山院泷接过文件,没有急着翻开,而是先看向古宇田彦,语气不急不慢:
“古宇田先生,你说你没有收受过任何报酬,那我请问你——”
“昨天晚上,你的私人账户里入账的这笔资金,你如何解释?”
古宇田彦的眉头猛地皱紧:
“什么资金?”
花山院泷翻开文件,将其中一页展示在古宇田彦面前。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
户名:古宇田彦
账户号:三菱银行东京本店普通预金 0126548
交易日期:平成三年五月二十一日
交易摘要:项目咨询费预付款
入账金额:200,000,000円
付款方:大和贸易株式会社
“大和贸易株式会社!”
花山院泷的声音平静如水:
“是一家注册在东京、主营业务为建材进出口的贸易公司。”
“根据我们的彻夜调查,这家公司与三菱银行有长期的业务往来关系,曾经多次通过贵行融资部办理贸易信用证和外汇结算业务。’
他合上文件,目光落在古宇田彦那张已经开始失去血色的脸上:
“而更巧的是,这笔两亿円的资金,在入账之前经过了至少四层资金拆分和路径重组——”
“从'名古屋产业资产管理株式会社'的账户出发,经过三家不同注册地的壳公司,最终通过大和贸易株式会社的名义,进入了你的个人账户。”
“古宇田先生,你说你没有收受过报酬,那这笔钱,你怎么解释?”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古宇田彦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份流水记录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当然知道大和贸易株式会社是做什么的——
那是三菱银行融资部的老客户,他亲手审批过该公司的多笔信用证业务。
可他根本不知道这笔钱。
也就在这时,花山院泷的目光缓缓扫过长桌,最后落在高桥大志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高桥大志的膝盖就软了。
“不,不关我的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恐惧碾碎后的颤抖。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声,然后他指着古宇田彦,声音几乎变了调。
“是他!是古宇田部长让我做的!”
“他说只要把钱转过去,他就能搞定银行那边的担保评估,他说这块地不会公开流程,让我放心出价!”
“那两亿是他的咨询费,是他说要的!”
会议室里炸开了。
牛尾武雄猛地站起来:
“高桥先生,你在胡说什么?!”
高桥大志却已经不再看他。
他踉跄着朝花山院泷的方向走了一步,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调查官,我是被他利用的!”
“他说他是三菱银行的执行部长,他说只要把钱到位,所有的流程都不是问题,我不知道这是违法的,我真的不知道——”
花山院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表演,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古宇田彦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给我闭嘴!”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稳,带着一些嘶哑:
“我根本不认识你!什么两亿,什么咨询费,我从来——”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高桥大志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那一瞬间,古宇田彦脑子卡住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过长桌两侧,扫过宫泽惠子平静的脸,扫过上杉昭夫低垂的眼帘,扫过旁听席上山田正和那张写满震惊的脸,最后一一
落在角落里的桐生也哉身上。
古宇田彦心中一震。
桐生也哉没有看他。
他正低着头,像是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钢笔在纸面上匀速移动,姿态从容得不合时宜。
可正是这种从容,却让古宇田彦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宫泽集团的临空城,即将到手的董事之位,黑田修一、高桥大志、名古屋的壳公司,那两亿丹的转账,那份他亲手签字的意向书——
全都是在引他入瓮。
只是他不知道,桐生也哉区区一个新人,怎么会有如此的能量?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大垣清正的话语:
“古宇田部长......这个年轻人,背景有些复杂。”
“如果是对付他的话,还请您另请高明。”
古宇田彦心中苦涩。
难道桐生也哉真跟大垣清正所说的一样,身后有什么深不可测的背景?
可他明明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
古宇田彦的声音发颤,目光从桐生也哉身上收回来,又落在高桥大志脸上:
“你们——”
“到底是替谁办事的?”
高桥大志已经缩到了花山院泷身后,整个人像一只被吓破胆的老鼠,只敢从调查官的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
“是,是您让我办的事啊,古宇田部长,我只是按照您的指示做的,您说名古屋那边资金已经准备好了,是您说一定不会有问题的一
“我没有说过!”"
古宇田彦的声音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们这是陷害!是有人在背后设局——”
花山院泷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古宇田彦试图挣扎的欲望。
“古宇田先生,这些话,你可以留到调查室再说。”
他合上手中的逮捕令,侧过头,对身后的事务官点了点头:
“带走。”
两名事务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古宇田彦身侧。
古宇田彦没有反抗。
他站在原地,看着花山院泷,又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高桥大志,再看了一眼长桌另一端的宫泽惠子,最后——
他的视线穿过整个会议室,落在角落里的桐生也哉身上。
桐生也哉终于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然后他露出和善的笑容,右手缓缓抬起,指并拢,手背朝上,在颈侧切了过去——
宛若刃口划过喉管。
干净、利落、无声。
永别了!
古宇田彦!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