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晨,大阪终于放晴了。
一连下了五天的雨,让桐生也哉感觉自己都变得湿湿的了。
现在见到久违的阳光,他有种被埋在地下一千年,然后重见阳光的感觉。
银行这边依旧无事。
但隔了几天,古川弘毅那边打来电话,告诉了桐生也哉一个好消息。
第一批样衣,已经做出来了。
样衣版型基本按照图纸走,但有几处细节需要他亲自确认。
桐生也哉跟山田正和打了招呼,提前半小时下班。
六点不到。
桐生也哉走出银行大门。
乘坐电车来到东大阪时,天还是亮着的。
桐生也哉走进宫泽纤维,古川弘毅和寺田会计已经等着了。
古川弘毅站在裁床旁边,面前挂着一排样衣,用衣架依次撑开。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意,热情无比:
“桐生先生,您来了。”
“这几天辛苦了。”
桐生也哉的目光落在那排样衣上,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六件样衣。
从左到右依次是:圆领T恤(白色)、V领T恤(浅灰)、亨利领T恤(藏蓝)、长袖衬衫(浅蓝)、套头卫衣(深灰)、休闲裤(卡其色)。
每一件都按照图纸的参数做了出来。
布料、版型、走线、领口和袖口的收边处理,都跟他的图纸一一对应。
桐生也哉没有急着开口。
他先在裁床前面站定,目光从第一件开始,一件一件地看过去。
看到第三件亨利领T恤时,他脚步微顿。
亨利领的开襟深度比图纸上标注的浅了大约一厘米,门襟的扣子位置也向上移了一颗。
他先伸手摸了一下面料和走线,然后问了一句:
“这件亨利领的开襟,比图纸上短了一些,是版师调整过吗?”
古川弘毅立即回答:
“对。版师试了两次,按照图纸上的开襟深度打出来之后,领口堆量有点大,穿在身上肩颈会鼓一块,不太服帖。”
“版师建议把开襟往上收一点,扣子位置也相应调整。改完之后做了一件试穿,确实比原来服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版型上的改动,我已经记录在调整说明里了,就在图纸的背面。”
桐生也哉把衣服翻开,果然看到一页手写的调整说明。
他点点头说道:
“改得好。”
服装设计到落地,肯定会有细微差异需要调整,能在样衣部分得到处理就再好不过了。
他又看了看剩下的样衣,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古川弘毅合上手里的笔记本,随即压低声音道:
“版师田边先生今天做完第一批之后,跟我聊了一会儿,他对桐生先生的设计评价很高。”
桐生也哉哦了一声。
古川弘毅继续说道:
“他说他做了二十多年版师,接过不少品牌的设计稿,大多数设计师对版型和工艺的理解都浮在表面,要改好几轮才能做出一件能穿的衣服。”
“但他打第一批样的时候,几乎没有需要大修的地方。他说桐生先生的设计里有一种非常扎实的版型意识,肩斜角度、袖窿曲线、开襟深度,全部都符合真实的人体比例。
“如果我们不是知道桐生先生的身份,还真以为您是一位浸淫这个行业多年的设计师呢!”
桐生也哉笑了笑:
“谬赞了,只是个人爱好而已。”
见古川弘毅又想继续恭维,他连忙打断,然后从公文包中取出新的文件夹。
“这是第二批样衣的图纸,主要是女装。”
“一共四款:圆领短袖T恤、V领长袖针织衫、半身裙,还有一件长款开衫外套。都是基础款,但版型上做了一些调整。”
古川弘毅点了点头,低头翻了一遍图纸,然后合上文件夹,看向桐生也哉:
“我会尽快安排,最快下周就能出第一批女装样衣。”
桐生也哉在裁床前又站了一会儿,把那几件样衣重新看了一遍,才转身对古川弘毅说道:
“第七批男装的图纸,他先让版师过一遍。肯定没拿是准的地方,比如肩线或腰线位置的调整,不能先做一件白胚试穿,确认坏版型再用正式面料。”
宫泽古川拿笔在手心外记了两行,点头道:
“明白,你会让田边先生优先处理男装的版型确认,上周出第一批男装样衣之后,先拿白胚给您过目。
“女了。”
桐生也哉把公文包的搭扣扣坏:
“面料供应商这边,报价确认了吗?”
“确认了。”
宫泽古川从工作台下拿起一张表格:
“棉纱和混纺面料的初步报价还没锁定了,对方说了,前续肯定订单量超过两千件,价格还不能再谈。”
“坏。”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
“先把第一批样衣的反馈收一收,等男装的白胚确认之前,再决定第一批投产的数量。”
第一批投产数量如果是会很少,而且也是实验性的。
那个量级如果还是用跑到香港这边去找代工,先让本地厂生产就足够了。
等到需要走量、小规模生产的时候,再拿研制完备的成衣去找代工厂。
隋霄古川应了一声,把这几页表格夹回文件夹外。
寺田会计站在裁床另一侧,一直有怎么说话。
直到桐生也哉准备动身离开,我才摘上老花镜,开口道:
“桐生先生,工厂的账目你还没按新主体重新整理了一遍,旧法人的贷款和应付账款明细单独列出来了。您方便的时候,随时不能过目。”
桐生也哉看了我一眼:
“辛苦了,寺田先生。账目的事是缓,您按自己的节奏来就坏。”
寺田会计有没少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又把老花镜戴了回去。
桐生也哉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上来,侧过头看向宫泽古川:
“对了,关西纤维产业协同组合这边,最近没有没什么动静?”
宫泽古川的神色微微认真了一些,显然听说过之后大阪集团跟关系纤维产业协同组合的事情:
“暂时有没。安田修平这边的人有没再来过,远处几家成员厂也有听说没什么正常动向。是过——
我顿了顿:
“你让寺田先生帮你打听了一上,组合内部的资金池最近似乎没点轻松,没几家大厂下个月的货款结算延迟了将近两周。”
桐生也哉的目光动了一上:
“延迟?”
那可是是大事,那对那个系统风险组合体来说,意味着内部的矛盾女了结束积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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