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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视察中南军团(求月票)(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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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不是车库,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墙壁刷着剥落的白漆,正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芯燃得极矮,火焰呈幽蓝色,稳定得没有一丝摇曳。灯旁,静静立着一面铜镜,镜面蒙尘,却清晰映出林砚身后空荡荡的走廊——可就在他踏入屋子的同一瞬,镜中倒影却多出一个人影,站在他左侧半步远的位置,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胸前口袋绣着褪色的“褚记”二字。那人影没脸,只有一片混沌的灰雾,雾中两点猩红,如将熄未熄的炭火。

林砚没回头,只伸手,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枚“衔渊”铜钱,轻轻放在煤油灯旁。

铜钱接触桌面的刹那,灯焰猛地拔高一寸,幽蓝转为惨白,随即又缩回原状。镜中那人影的灰雾剧烈翻涌,猩红双点骤然暴涨,几乎要冲破镜面。林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刮过锈铁:

“褚老板,你借我的‘三更喘息’,还剩两口。”

镜中灰雾猛地一滞。

林砚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出一点豆大的幽光,缓慢点向铜钱背面那道蛇形凹槽的起点。光点触及铜钱的瞬间,整枚钱币无声震颤,凹槽内浮起细密金纹,如活物般游走,最终汇聚于末端那一点凸起——金光爆开,化作无数细若蛛丝的光缕,顺着地面砖缝无声蔓延,直直钻入铁门外的黑暗。

门外,整栋公寓楼的地暖管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核的嗡鸣。

林砚收回手,吹熄煤油灯。

黑暗彻底吞没小屋。他转身离开,反手带上门。铁门合拢的闷响在空旷车库回荡。他走过一辆辆蒙尘轿车,走向自己的车——一辆漆皮剥落的银灰色大众帕萨特。拉开车门时,副驾座上赫然放着一只素白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面上浮着三枚铜钱,正是“太平通宝”,但每枚钱背,都用极细的朱砂线,绣着一只闭目的眼睛。

林砚目光停驻两秒,弯腰拿起瓷碗。水纹微漾,三只眼睛的睫毛,在水波里轻轻颤动。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凌晨空旷的街道。路灯飞速后退,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光带。他没开导航,方向盘稳稳向右打满,驶上北环路。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影在车灯下拉得细长扭曲,像无数伸向路面的手。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北环路17号锈蚀的大铁门前。林砚下车,没走正门。他绕到西侧围墙,那里有一处塌陷的砖垛,缺口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他纵身翻入,落地无声。杂草没膝,腐叶堆积,空气里浮动着浓重的土腥与铁锈味。厂房主体早已坍塌,只剩半堵断墙,裸露的钢筋如巨兽肋骨刺向天空。他径直走向东北角一处低矮的混凝土入口,铁门半开,门轴锈死,发出刺耳的呻吟。

他走进去。

台阶向下延伸,潮湿阴冷。手电光切开浓墨般的黑暗,光柱里浮尘狂舞。下到第三层,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黄铜挂锁——正如他所言,钥匙孔朝左偏十五度。林砚从包里取出一张巴掌大的黄纸,上面以朱砂绘着繁复纹路,中央一个“照”字,笔画末端皆作火焰状。他咬破右手食指,挤出一滴血,按在“照”字中心。血珠迅速渗入纸面,整张符纸瞬间亮起微光,纸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

他将符纸贴在锁面。

嗤——

轻响过后,锁芯冒出一缕青烟。铜锁“咔哒”弹开。

林砚推开门。

里面是间狭长的隔间,尽头一扇小窗漏下惨淡天光,照见地面散落着几件沾满油污的工装,还有半截断裂的橡胶管。墙角堆着几个空油桶,其中一个桶口敞着,里面并非空无一物——盛着半桶浑浊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膜。林砚走近,手电光打在液面上。那层膜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蠕动的黑点,正随着呼吸般的节奏,缓缓起伏。

他蹲下身,从包里取出那只素白瓷碗,小心舀起一勺液体。清水晃动,碗底三枚铜钱上的朱砂眼,骤然睁开。

林砚凝视着碗中景象。

水波之下,黑点聚拢,渐渐勾勒出一张人脸的轮廓——皮肤惨白,眼窝深陷,嘴唇乌紫,正是昨夜在镜中见过的褚老板。人脸无声开合着嘴,似乎在重复同一句话。林砚屏息,将耳朵凑近碗沿。

风声、电流声、远处车辆驶过的轰鸣……所有杂音尽数退去。只剩下一个沙哑、破碎、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贴着耳膜响起:

“……他们……在挖……挖‘渊口’……第七口……就在你家楼下……”

话音未落,碗中人脸骤然扭曲,黑点疯狂旋转,化作一道漩涡。漩涡中心,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探出,五指箕张,直抓林砚双眼!林砚手中瓷碗一倾,清水泼洒而出。水珠尚未落地,已尽数凝成冰晶,簌簌坠地,碎成齑粉。那只手撞上无形屏障,发出瓷器碎裂般的脆响,寸寸崩解。

林砚直起身,抹去溅在手背上的冰渣。他看向隔间尽头那扇小窗——窗外,东方天际正透出一线惨白,将亮未亮。而就在那一线微光之下,城市地平线的轮廓里,某处楼宇的剪影边缘,极其突兀地多出了一道细长的、毫无生气的黑色竖线,像被人用最黑的墨,狠狠划下的一道伤口。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听筒里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对面没有声音,只有一阵极轻微的、类似蚕食桑叶的沙沙声。

林砚说:“第七口,开了。”

对面沉默两秒,沙沙声骤然停止。一个苍老、干涩,仿佛从古井深处传来的嗓音响起,每个字都像砂砾在碾磨:

“……衔渊既动,债契重续。林砚,你选的路,从此再无回头石。”

电话挂断。

林砚收起手机,转身走出隔间。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叹息。他沿着来路返回,穿过坍塌的厂房,翻过围墙,回到车上。发动引擎时,他瞥了一眼后视镜。

镜中,自己身后空无一物。可就在他目光移开的刹那,镜面深处,一只布满青筋、指甲发黑的手,悄然搭上了他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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