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摊的暖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晚风裹着入夜后的凉意,拂过街边零散的桌椅。
王灿看着对面匍匐着的杨爽,没有出声安慰,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呐,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没有谁真的配不上...
王灿话音刚落,林心悦就“噗”地笑出声来,手指点着平板边缘,笑得肩膀直颤:“老板,您这哪是出击啊,这是去抢红包的吧?咱们豆芽直播,八百多人齐刷刷蹲在熊猫TV直播间里,手速快的抢到五块,手慢的连红包影子都没见着——结果呢?财务部月底做账,发现公司现金流水多出三千七百二十六块四毛八,备注栏写着‘思葱红包收入’……您猜审计组会不会当场报警?”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尾弯着,语气却半真半假。可话没说完,办公室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楚舒雅探进半个身子,发梢还沾着初秋微凉的风,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A4纸,纸角微微卷边。“林姐,王总,刚收到消息——熊猫TV首播三分钟,服务器崩了。”
林心悦一愣,立刻把平板翻转过来,指尖飞快滑动。果不其然,微博热搜前十已全被“熊猫TV崩了”“王校长跪了”“红包发不出去”霸占。底下评论清一色调侃:“说好1000万,结果发了不到20万就卡死,这波是技术债还是人品债?”“建议改名‘熊猫瘫’。”“崩得很有诚意,我愿称之为年度最真实公测。”
王灿却没笑。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座申海——黄浦江上轮渡缓缓驶过,陆家嘴玻璃幕墙反射着十月午后的光,像一片片晃动的银鳞。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不是服务器崩,是流量压垮了。”
林心悦收起玩笑神色,走到他身侧:“您意思是……他们预估错了峰值?”
“预估没错,只是没算准人心。”王灿转身,目光沉静,“思葱请了JJ,又请了鹿函、陈赤赤、林更辛,六个人加起来粉丝超三亿。每人带一百万人进来,就是六百万并发。他们用的是阿里云弹性扩容,但底层架构还是老的,负载均衡没重构,CDN节点只铺了华东区,华南和华北的用户挤进来,延迟直接拉到八百毫秒以上——弹幕不刷,红包不跳,连开播画面都卡成PPT。”
郝萱不知何时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杯冰美式,镜片后的眼神比往常更锐利:“所以不是崩,是设计缺陷。他们以为明星引流就够了,没想清楚真正要承载的是什么。”
“对。”王灿点头,“他们卖的是‘热闹’,我们得做的,是‘耐看’。”
林心悦忽然想起什么,眉心微蹙:“可……咱们现在连APP都没有。”
“有。”王灿从抽屉里抽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板子,屏幕漆黑,背面印着极简的白色logo——不是豆芽,而是一串细小英文:*DouYin*。
林心悦呼吸一顿:“这……是原型机?”
“测试版内测包。”王灿将板子递给她,“昨晚刚编译完。安卓端已跑通基础框架,视频上传、推荐流、点赞转发链路全部打通。iOS还在适配,但核心算法已经嵌入——江教授那边上周交付的第二版推荐模型,今天凌晨上线了。”
郝萱接过板子,指尖在屏上轻划,首页瞬间加载出来:没有浮夸banner,没有明星海报,只有九宫格瀑布流,每条视频右下角标着极小的“0.7s”“1.3s”“2.1s”——那是系统自动识别出的“黄金停留点”。她眯起眼:“这个帧级响应……比我们上次内部demo快了37%。”
“因为加了本地缓存预加载策略。”王灿解释,“用户滑动时,下一条视频的前两秒已经在后台解码好了。你看这儿——”他点开一条街舞视频,手势一停,画面即刻定格在舞者甩头的瞬间,下一帧还没出来,但进度条已自动跳至“最可能引发互动”的1.8秒处。
林心悦盯着那条精准到毫秒的红线,嗓子有点发干:“老板……您早知道熊猫会崩?”
王灿笑了笑,没正面答:“我只是知道,当所有人抬头看烟花的时候,没人低头修路。”
话音未落,唐妍匆匆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加密邮件打印件,额角沁着薄汗:“王总,刚刚收到投资方法务发来的问询函——熊猫TV上线后,晨曦资本、蓝鲸基金两家股东,联合要求召开紧急董事会,议题就一条:‘豆芽直播是否正面临重大战略转向风险’。”
办公室里空气骤然凝滞。
郝萱指尖顿住,林心悦下意识攥紧了平板边缘,楚舒雅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只有王灿神色未变。他接过文件,快速扫过几行,随手夹进桌角那本《信息论基础》里,书页翻开处,正好是香农公式那一章。
“让他们开。”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般砸进寂静里,“告诉他们,我会出席,但只回答一个问题:如果豆芽继续押注游戏直播,三年后估值能到多少?”
唐妍一怔:“这……股东肯定要问依据。”
“就说我算了笔账。”王灿拉开抽屉,取出一张便签纸,龙飞凤舞写下几行字:
> 去年豆芽游戏直播营收:2.1亿
> 年增速:43%(行业平均61%)
> 主播分成占比:68%(同行52%)
> 单用户获客成本:297元(虎牙186元,斗鱼203元)
> 用户月留存率:31%(行业均值44%)
> ——若维持现状,三年后估值≈42亿(按PS 3.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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