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诺有钱,有武力值,关键又跟梁守全搭上了关系,上上下下面面俱到,唯一的短板就是年龄、辈分。
韩来福也一直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能压李诺一头,毕竟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是硬伤。
可李诺今天坐在了韩莲花的身后。
韩莲花年富力强塑,头顶上还是有光环的,也就是说这娘俩要是合起伙来想争一样东西,整个韩王大队根本就没人争的过她们。
就像今天这个事情,如果不是王庆南掏不出三百块钱来,如果不是李诺一个打八个的威名镇住了场子,王庆南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败走。
而梁守全那边的关系,可能很多人都觉得没什么,但韩来福却非常清楚,万一李诺真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起码他能提着猪头找到庙门啊!
就这一点,就胜过了无数人。
更让韩来福佩服的是,李诺还很谦虚,很低调,很阴险。
“可算了吧!我可没那么厉害,”李诺笑着说道:“来福叔你有功夫瞎寻思这些,还不如琢磨琢磨怎么跟水产公司那边打交道呢!王庆南可去找庆强叔了......”
“找谁都没用。”
韩来福冷笑着道:“这世道,认钱不认人,就他那个抠搜样儿,什么买卖都干不长。”
李诺愣了一下,也忍不住的笑了。
认钱不认人,真是一针见血,刚才大队部的那些人,不也是认钱不认人吗?
李诺果然没有吹牛,当天晚上赶到西寨大队之后,没费多少力气就把王庆南的利益同盟给镇压了。
王庆南的几个亲信本来还想炸刺儿,但李诺只是双手插兜,往那个地方一站,就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让李诺空有一身武力,却得不到施展。
再加上韩军勇和三娃等人的配合,时间刚过半夜,生产队的马车和抽水机就都拉回了韩王大队,都没怎么耽误李诺睡觉。
李诺一觉睡到大天亮,起来之后就发现韩莲花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和韩来福趁热打铁出门干第一趟买卖了。
李诺看着韩莲花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由心疼的道:“娘,不是说好了让来福叔去收鱼吗?你只要去县城水产公司对账就行。”
韩莲花道:“既然咱家掺和了这桩买卖,怎么能净拣轻省的活干?虽然你来福叔不是王庆南那样的人,但收鱼的门道咱总不能一点都不知道吧?到时候两眼一抹黑,受制于人………………”
“受制于人,这一定又是小棠教你的成语……………”
李诺无奈的道:“娘,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出门收鱼很辛苦的,我说好了让军勇和强子跟着来福叔去收鱼,怎么可能两眼一抹黑呢?”
韩莲花愣了一下,讪讪的道:“你不早说,我还跟你大舅说了一起去的。”
“行啊,大舅是个好人选。”
李诺赞同的道:“不过军勇也是要去的,到时候你就让军勇和大干活,你只要站着指挥,把领导的派头拿出来就行。”
李诺为什么说大舅是个好人选呢?因为大舅是个手艺不错的木匠。
看看王庆南的遭遇就知道了,打鱼队这种低门槛的买卖,是随时都可能被人取代的,但是大舅这个木匠,却有着更大的发展潜力。
李诺可没打算让韩莲花卖一辈子鱼,甚至三两年都没有奢望。
但是木器加工厂,却可以列入下一步的可行性计划。
庄户人家想干私有企业,也就那么几个行业可以着手,木器加工就是最务实的选择之一。
“我算什么领导啊!小诺你这话可别出去乱说,笑死个人………………”
韩莲花急匆匆的走了,创业者在着手第一桩买卖的时候,是根本沉不住气的。
而李诺看着韩莲花的背影,却轻轻的喃喃自语:“娘诶,当领导,可比下苦难多了,我给你铺了这么大的摊子,可不是让你下苦力的。”
一家私营企业是否能够崛起,百分之九十在于创业者的眼界和管理能力。
就算是一家草台班子,也不是几个庄稼汉凑在一起就能干起来的,要不然历史上的那么多农民起义,怎么成功的只有几次呢?
选人、用人、处理危机的经验等等,都是韩莲花需要从头开始“干中学”的必要能力。
李诺为什么让韩军勇和王强生跟着?不就是让她筛选、搭建创业的班底吗?
刚刚起步的私营企业,不像国企那样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有着完善的规章条例,可以用职级、信仰和厂规厂纪来约束员工,只能讲血缘、讲亲情、讲恩义。
所以初创时期的私营企业,几乎都有着浓烈的“江湖气”,就连东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跟所有人称兄道弟。
但是当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之后,血缘、亲情、恩情这些约束纽带,就会变得脆弱,变的危险起来。
于是庞大的私营企业,就会变的越来越像国企,架构臃肿,规矩复杂,鸡毛蒜皮的事儿,都得写个报告,走个审计。
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创业伙伴,要么另立门户,要么摆正自己的位置,要么......就跟老大翻脸,大骂对方见利忘义,卑鄙无情。
可是东哥都能说出“混日子的兄弟,不拼搏的兄弟......也就不是兄弟了”这种话,你还指望哪个草莽枭雄,能跟你一辈子兄弟?
你见哪家“全国五百强”,会用亲情、恩义来维系企业发展的?
所以有良心的兄弟,咱就送一程,帮他开山立派,黑了心的兄弟,也就给一笔钱,让他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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