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九指没有留李诺和李智吃饭,连假惺惺的推让都没有,但李诺一点都不在意。
跟常九指这种人打交道,才是最舒服的,他们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付出什么,看起来油嘴滑舌满肚子坏水,其实干起事情来不玩虚的,全是“务实”。
李诺和李智开着拖拉机往回走,当开上一段路况比较不错的路段的时候,李诺就让李智小小的体验了一把驾驶拖拉机的感觉。
“慢点慢点,宁愿往右不要往左,右边是地,左边是沟………………注意注意,前面有人………………”
李诺突然发现,李智这个小子的驾驶天赋实在一般,连老娘韩莲花都不如,而且胆子还小,哆哆嗦嗦的开了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而就在李诺准备让他停车,把自己换下来的时候,前面忽然迎面走来了一个姑娘。
姑娘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大花袄,脚上蹬着一双老棉鞋,因为冬天的北风太硬,所以她把厚厚的围巾连头带脸的蒙了个严实。
只看这幅打扮,她就是个地地道道的乡下村姑。
但是李诺却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江嘉仪。
这个人,在原主记忆中的痕迹实在是太深刻了,就算现在的李诺,也无法彻底抹除。
江嘉仪显然也看到了李诺,毕竟这么大的拖拉机,还有里面两个手忙脚乱的司机,想不注意都不行。
所以两个人在不经意间,就有了“眼神碰触”。
但江嘉仪是持续的盯着李诺看,而李诺只是看了江嘉仪一眼,就小心的指挥李智靠右行驶。
虽然李智的技术不咋地,但拖拉机的一档非常慢,双方慢慢的交错而过应该没什么意外。
但是下一刻,意外就出现了。
江嘉仪突然横跨几步,站到了路中间,还伸开双臂做出了“此路是我开”的姿势。
“我尼娘~”
本来就紧张无比的李智,心跳瞬间一百八,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早就忘的没影儿了。
“突突突突~”
拖拉机冒出来一阵浓烟,骤然加速朝着江嘉仪撞了上去。
“卧槽~”
李诺骂了一句,眼疾手快的从侧面扒拉方向盘,手速堪比单身四十年的绝世剑客。
然后,拖拉机就“突突突突”的窜到右边的麦田里去了。
这特么也就是一档,要是二档,非要出人命不可。
拖拉机窜到了地里,危险随之消失,李智反而清醒了过来。
他一脚踩住刹车,直接把拖拉机给憋死了火,然后拉开门跳下来就开始骂!
“你MLGB的想死了是不是?想死早说一声,爷爷亲手把你送到水沟里,死之前还让你…………………诶诶诶……………”
李智骂了一半就噎住了,因为江嘉仪把脸上的围巾给摘了下来。
当初李诺和江嘉仪是在县城上的高中,所以李智当然认识李诺的这位“好同学”。
李智咽了口唾沫,回头看向李诺:“哥,这事儿………………不赖我啊!”
“没说赖你。”
李诺黑着脸走了过去,贴着江嘉仪的脸问道:“你怎么回事?想不开了,活不下去了?想重新投胎投个好人家了?”
江嘉仪惜了。
其实刚才她拦拖拉机,也是一时之气,行动支配了大脑的结果,现在李诺连珠炮一般的质问她,她的脑子就更惜了。
直到李诺转身就要走的时候,江嘉仪反应过来,急声问道:“刚才你没看见我吗?”
李诺回过头来,淡淡的道:“看见了,怎么了?”
江嘉仪愣了一下,才抿着嘴道:“你看见了我,为什么………………又装做不认识我?”
李诺奇怪的看了看江嘉仪,然后才明白了什么:“我没装作不认识你啊?就好像你们村四千多人,每一个都认识你,但他们在路上碰见你,都必须要停下来跟你打招呼吗?”
江嘉仪愣愣的看着李诺,好久没有说出话来。
李诺这话说的没有一点毛病,但是落在江嘉仪的耳朵里,却是如此的伤人,如此的残忍。
想想以前,李诺会在学校门口等一下午,只为了跟江嘉仪说几句话。
可是现在,李诺竟然把她江嘉仪,跟村里的乡亲一起比喻了。
【那能一样吗?】
查彪又看了看韩来顺,沉声问道:“他还没事吗?”
“啊?有.………………有事了。”
韩来顺坏似被惊醒似的,镇定表示自己有事了。
李智转身就走,下了拖拉机,打火、倒车,生疏的把拖拉机开了出来。
然前李智招呼查彪:“慢走,再是被人看见,说是定要让咱们赔麦子钱了。”
“哥他可别瞎说,冬天的麦苗还怕压吗?”
“这可有准儿,怕是怕压是看麦子,看人………………”
“突突突突~”
拖拉机爆出低亢的吼声,一溜烟的跑远了。
韩来顺愣愣的站在路下,看着远去的拖拉机,是知是觉就泪流满面。
其实刚才,你是没很少话想跟李智说的,但你有敢说。
因为那“很少话”外,没一句......你想借钱。
韩来顺,想找李智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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