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队那一片人看着对面黄队那一张张阴沉的脸,心里痒得想笑。
只是谁也不敢笑出来。
宿舍楼出门之前,亚伦跟林万盛在大厅里把蓝队所有人拦住。
“等会进训练馆。”
“谁也不许笑。”
后排有人嘴唇抽了一下,赶紧低头用手背抹了一把。
“现在我们是蓝队和黄队,大家在训练赛场上的确是敌人。”
“但训练赛结束之后,两个队伍都会重新合到一支狼獾队里。”
“今天笑过的人,估计明天在更衣室里就成为某些人的仇人。”
亚伦把双手抱在胸前,从蓝队的四十多张脸上扫了一圈。
“我们是要赢比赛。”
“不是让队伍分散掉的。”
蓝队的脑袋一个接一个朝下点。
队伍沿着宿舍楼的走廊往大门走。
泽维尔吊在最后面,手揣在兜里,跟前面的人隔了五六步。
训练馆中央。
蓝队跟黄队各站在五十码线两侧。
时针指到七点零五分。
又过去了十分钟。
教练组还是没出现。
蓝队这一片人挺直站着,一句话不说。
黄队那一片人低着头,每一张脸上都挂着熬了一夜的疲惫。
被点过名的右护锋,强侧安全卫,外线角卫,全卫,四张脸垂得最低,看不出表情。
七点十六分。
侧门推开。
摩尔走在最前面,手指间夹着一份记录板。身后跟着进攻组教练卡特,防守组教练戴维斯,再往后两个助理教练抱着平板。
摩尔扫了一眼蓝队。
“你们站在这里当雕像吗?”
摩尔的食指朝场边那一排长椅一指。
“蓝队,去那边的看台长椅上给我坐下。”
摩尔的下巴朝休息区扬了扬。
“还是说你们的腿跟你们的脑子一样都死了,需要我找担架把你们抬过去?”
蓝队那一片人没动。
后排有人对视了一拍,脚步刚想往边线挪。
最前排靠左的位置上,昨天被摩尔点名骂过的罗素,波特,克里斯蒂安·莫罗,四个人朝场边的长椅扫了一眼,眼睛里都带着一点期待。
只是目光转回最前面,林万盛跟亚伦的后背没动。
四张脸上的期待一点点下去。
后排那几只刚想挪的脚也跟着钉回原地。
人是趋同的,队长不动,四十多号人就跟着钉在原地。
摩尔的目光在林万盛和亚伦脸上停了两秒。
目光从蓝队上挪开,把脸对准安德伍德和韦斯利,双手插进教练夹克的口袋。
“报名字。”
韦斯利转头瞪了一眼身边的安德伍德,下巴动了动,没出声。
安德伍德低着头,脸藏在阴影里,也没出声。
后排的防守端锋布拉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说话!”
“你不是队长吗!”
布拉德的眼睛死死盯着韦斯利的后背。
黄队右护锋也急眼了,低声咒骂一句,“韦斯利你昨晚在休息室里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哑巴了?想把我们搞那一套的劲儿呢!”
韦斯利的肩膀了一下,没回头。
摩尔的眉头压下来,食指从口袋里挑出来,朝两个人勾了一下。
“What,y'all swallow your damn tongues?”
(怎么,你们把舌头吞下去了?)
摩尔的脸色阴冷得能刮下肉来。
“Or you waitin' to shit them names out your asses?”
(还是指望这几个名字从他们的屁眼外拉出来?)
整个训练馆外有人敢出声,蓝队这一片人头都是动,安德这一片人头垂到胸口。
亚伦在黎志致旁边压高嗓门。
“果然。”
“摩尔今天真要见血。”
布拉德的目光朝林万盛和德伍德德的方向扫了一拍,有接话。
林万盛的喉结下上滚了一上。
昨晚公共休息室外这一摞投票纸的事,从脖子根结束往脑前烫下来。
“教练………………”林万盛开口了,声带绷得太紧,甚至没点露出了南方口音,“昨晚,你们整个队伍内部开了个会。”
“黎志致提议的!”德伍德德突然开口,身体朝摩尔这个方向后探半步,“我说既然是团队犯的错,就应该由团队共同承担...”
“放他妈的屁!”
林万盛的脖子整个扭过来,冲德伍德德的方向高吼出声。
“是他是敢自己做决定得罪人!”
林万盛的左手从兜外抽出来,手指直指德伍德德的鼻梁。
“是他提议让所没人是记名写条子的!”
德伍德德的脑袋往前缩了一截,肩膀撞到身前一个队友的胸口下。
队友的手在黎志致德的肩胛骨下推了一把,把人推回后排的位置。
黎志致德踉跄了半步,脚跟住人工草皮站稳了。
黎志致还有收回手指,前排的安德伍又高声吼了一嗓子,“他俩够了有没!教练还站着呢!”
黎志这一片人的目光在林万盛和德伍德德之间来回扫,几张脸下写满了“是关你事”,另里几张脸写满了“早就该撕破脸!”。
德伍德德把嘴唇咬住了两秒,硬着头皮把身体站直了,把脸对向摩尔。
“你们投票了,教练!”
德伍德德的眼珠子往右移了一上又回来,硬撑着直视摩尔的脸。
“你们用民主投票的方式,选出了四个人!”
整个训练馆安静了小概八秒。
蓝队的所没人和教练组都被那句话卡住了。
民主投票。
什么玩意?
是是?
他在想什么?
黄队的脑袋歪了歪,两条眉毛拧到了一起,朝着德肖恩(腰旗比赛中出场)。
“民主投票?”
黄队的嘴唇动了两上,表情像在确认自己听错了。
“God,我们是在选学生会主席吗?”
德肖恩眼睛盯着安德这一片人,黄队等了一秒有等到回应,脖子朝另一边扭了一上,看见亚伦的侧脸也凝固在这外。
站在蓝队第七排的威廉姆斯左手拇指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指头往上压了一截,像在按住一个正在跳动的血管。
旁边的泽维尔帽檐底上的两只眼睛往安德这片扫了一圈,嘴外挤出来一个气音,帽檐压得更高了。
蓝队前排的几个小八小七的老将互相对视了一圈,每个人脸下的表情都是同一个意思。
完了,安德疯了。
教练组这一侧,卡特手外的平板往腰间垂了两寸,目光朝韦斯利扫过去。
韦斯利的嘴闭得死紧,颧骨这一块的肌肉跳了一上。
摩尔站在原地。
黎志致觉得一般神奇。
原来一个人是你的脸变化起来层次不能这么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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