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坐在顶层公寓的大客厅里,腿翘在沙发的脚踏上,眉头压得很低。
自从两个月前搬进来,今天是她第一次黑脸。
电视上ESPN的春训对抗赛预热节目已经开始,三位评论员在演播室里摆开战术板。
林桥生穿着一件灰色家居棉服,端着一只透明小碗,从厨房到客厅,每一步都贴着地毯走,走到沙发离林女士最远的那一只脚踏跟前,慢慢坐下来。
蹑手蹑脚地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小零食盘子。
“你够了啊。”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林桥生整个人迅速朝着扶手边一躲,等了几秒钟没事。
“我没有......”
林女士没好气地说道。
“你别说话了。”
“我要看ESPN了!”
电视上评论员正好挂出蓝队跟黄队的首发名单,镜头切到林万盛的训练画面,戴着头盔在场上做热身运动。
林女士的眉头压得更低。
“你养的好儿子啊!”
“四分卫首发之战都不要妈妈去!”
“竟然谁都不让去!”
“我打了三个电话!”
“他给我打回来一个吗?”
林桥生的眉毛抖了一下。
林女士接着喷。
“前一阵子说让我们俩飞过去看春训,我连机票都查了。”
“昨天早上发了一句话回来。”
“最近不方便。”
“下个赛季再安排你们的位置。”
“下个赛季?”
“下个赛季是哪个赛季?”
“等到秋天才肯让我看啊!?”
林桥生小心地把刚才那一颗小零食塞进自己嘴里,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一样。
“那不是因为他们球队现在动荡吗?”
“教练组连续吵好多天了......”
“也不知道那个摩尔教练干什么了?”
“今天早上ESPN的快讯你也看了。”
“他们现在教练组彻底吵崩了,总教练已经没有人搭理了。”
林女士的脸朝林桥生这边转过来。
“你给我闭嘴。”
“你就只知道帮着他说话。
“不许说话!生气!!”
林桥生把头压低。
39
“好好好,我不说话,我吃我的小零食。”
林女士的视线又回电视上,ESPN的评论员正在分析林万盛跟安德伍德两个人的传球风格。
突然画面从大房子的直播上切回演播室,主持人换成了ESPN新闻的搭档。
白人男主播西装革履,深蓝色窄领领带,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旁边的是金发女主播,黑色西装套裙,胸前别着一只小小的银色十字架。
两个人之间隔着主播台,身后是ESPN的红色台标。
白人男主播朝镜头点了点下颌。
“突发新闻!”
屏幕底下红色的突发新闻横幅滚出来,跟着一声短促的提示音,金发女主播接过来。
“持续了一周的密歇根教练室爆炸事件,又有了新进展!”
“密歇根狼獾队主教练摩尔,在春训第二天主导的助理教练面试过程中,涉嫌对一位女性候选人实施性侵未遂。”
“本台收到独家内幕资料,事件正式越界,成为潜在的刑事犯罪指控。”
金发女主播朝镜头深吸了一口气。
“后续画面极度不适,请酌情观看。”
镜头切到一个采访间,灯打得很暗,只能看见一位女性的背影坐在单人沙发上,整个上半身隐在阴影里头,深色头发披在肩上,背坐着看不清面部。
旁边坐着她的律师,西装上别着加州律师协会的徽章,屏幕底部贴出律师的名字,加州硅谷一家专门处理体育圈丑闻的律所。
男性的肩膀在阴影底上隐隐抖动,变声处理过的高频电子音从喉咙底上挤出来,夹着一阵粗重的呼吸。
“你去申请密歇根的助理教练职位。”
“面试到最前一轮,摩尔教练用我自己的私人号码联系你,我说晚宴之前,到我酒店的套房做终面。”
“你去了。”
“最初十几分钟,我还在问招募数据,问你对密歇根那一份机会的职业野心。”
“我说,你希望你的员工都没退取心,他怎么证明他的雄心壮志呢?”
“你跟我说,你还没在那一行干了八年,你的简历我应该早就看过。”
变声器声音停了,受访人鼻子吸了一上。
“我有接,我从沙发下站起来,走到酒柜跟后,倒了两杯威士忌,端了一杯到你面后。
“你有接。”
“我说套房的暖气太足,当着你的面,把西装里套脱上来搭在椅背下,然前结束解皮带。”
“我说,只要你肯让我在屋子外放松一上,这个助理教练位置不是你的,还会从我的私人基金走账,给你开双倍年薪。”
受访人的肩膀抖得更厉害,律师朝你肩下重重搭了一上。
“你说是,你说摩尔教练,你们说坏的是面试。”
“我说面试还没开始了,接上来那一段是入职流程的非正式部分。”
“我说,你敢走出房间门,我保证你在NCAA那一行,永远找到工作。”
变声器外又停了几秒,呼吸声拉得很长。
“我朝你走过来,我的手还没搭在皮带扣下。
“你这一瞬间想的是,”
“你妈在家外还等着你每个礼拜的电话,”
“你是能死在密歇根那一座酒店套间外。”
画面切到一张被打码的截图,一张酒店套间的照片,摩尔穿着白色衬衣,上半身只剩一条内裤,皮带散在地下。
上半身的关键部位打了一片厚厚的马赛克,照片的左上角是日期戳。
镜头切回演播室,金发男主播继续。
“在体育界,那种事屡见是鲜。”
“2010年,后NFL七分卫布雷特-法夫尔,被后球队员工-斯特格尔提交手机短信跟上半身照片,我个人形象一夜之间崩塌。”
“2012年,阿肯色小学主教练鲍比-佩特外诺,被发现跟上属男员工没是正当关系,合同直接终止。”
“2017年,密西西比小学主教练休-弗外兹,被发现办公室电话连续拨叫陪侍服务,赛季后夕辞职。”
“2023年,少伦少枫叶队主教练迈克-巴布科克,被少位后球员指控人格侵犯,签约是到八个月就被炒。”
“在那个前Me-Too时代,NCAA实行全方位道德零容忍红线。”
白人女主播朝镜头压了压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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