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体内压抑许久的黑暗之力彻底爆发。
漆黑符文自周身毛孔中涌出,在身外凝成一道通天彻地的暗色风暴,风暴里隐约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嘶嚎,周遭虚空被侵蚀得嗤嗤作响,冒出缕缕白烟。
他手中凭空浮现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棍,棍身刻满与图腾同源的黑暗烙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现在,该我了。”
寒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中长棍高高举起,黑暗之力在棍端疯狂汇聚,对着梅映雪当头劈下。
这一棍力道恐怖到了极致,棍身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缝,破虚境修士无人能正面接下。
可梅映雪从来不是只会硬碰硬的莽夫。
棍锋落下的前一瞬,她的身影骤然模糊——上古十大奇术,神行术。
足以劈开山岳的棍锋擦着她的残影轰在地上,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整座广场都在这一棍下剧烈震颤。
与此同时,三道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自不同方位浮现,将寒围在了中央。
不是幻影,不是残像——是完整版分身术,一气化三清。
三尊分身皆有本体战力,配合无间,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三个角度杀向寒。
人群里的君傲看得目瞪口呆。
这完整版分身术前天才传给众女,梅映雪竟只用了一天便悟透了。
看着自家娘子以四打一,把寒逼得手忙脚乱,他忍不住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梅映雪与三尊分身的攻势密不透风。
斩仙术的金色剑芒从正面狂劈而下,金刚术的护体金光将她衬得如不灭战神。
寒被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打得狼狈不堪,兽皮袍子被斩出七八道裂口,手臂上终于出现了第一道真正的伤口。
斩仙术的剑芒,在他右臂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寒彻底怒了。
他竟被一个女人逼到这般境地,被一个破虚境的修士打得见了血。
“没想到,荒古圣体竟强到这般地步,是我小觑了你。”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像在极力克制着凶性,“只可惜——你没有法力。”
最后一个字落下,法力自他体内轰然涌出。
十丈法力,不多。
他本不屑于动用,在他看来,与登天境以下的修士斗法,用法力便是耻辱。
可梅映雪手段太多,上古奇术一门接一门地丢出来,比大渊底下的泥鳅还滑溜,比活了万年的老怪还难缠。
十丈法力加持的长棍,威力早已超出了破虚境的范畴。
一棍锁死了梅映雪所有退路,黑暗之力如无数无形锁链自虚空探出,将她的气机牢牢钉死。
梅映雪终究吃亏在没有法力。
若有法力加持,神行术完全可以脱出这锁困。
寒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这一棍,必中。
可他还是低估了她。
摘星术,发动。
那根势在必得的黑色长棍,骤然凭空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梅映雪手中。
这便是摘星术最逆天之处。
无视距离,无视锁定,无视一切防御,直取对方手中兵刃。
可寒反倒笑了。
笑容里没有诧异,没有慌张,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小娘子,我早知道你有摘星术这门上古奇术,所以......”
话音未落,梅映雪手中的黑色长棍,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潜伏在棍身深处的黑暗之力如毒蛇般苏醒,顺着她的掌心疯狂涌入经脉。
那是连仙王都能侵蚀的诡异力量,区区破虚境修士,沾之即死,触之即亡。
好在荒古圣体气血极其霸道。
梅映雪闷哼一声,黑暗之力在经脉里肆虐,她体内的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杯水车薪,转瞬便被蚕食殆尽。
“娘子小心!”
君傲的声音尚在空中回荡,他人已出现在梅映雪身侧。
神行术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几乎与黑暗之力入体同时,他的双手已握住了那根黑色长棍。
吞天魔功轰然运转,那令诸天修士闻风丧胆的黑暗之力,当即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长棍倒灌入他的体内。
黑暗入体的刹那,君傲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撕裂感。
经脉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铁钎同时贯穿,血肉如泡在浓酸里腐蚀,连识海都开始浮现无数扭曲幻象。
那是黑暗本身携带的侵蚀意志,要将他的肉身与神魂一并吞噬。
可就在此时,他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灰白色物质,骤然暴动了。
它像嗅到了血腥味的凶兽,主动从血肉深处涌出,扑向那些肆虐的黑暗之力,而后开始——吞噬。
不是对抗,不是驱逐,是纯粹的、毫不客气的吞噬,如饿狼扑食。
灰白色物质一口口蚕食着黑暗之力,每吞噬一分,体积便膨胀一分。
那股凶戾的黑暗之力,此刻竟像遇到了天敌,疯狂逃窜,却无论如何都挣不脱灰白色物质的束缚。
梅映雪只觉体内那股即将吞噬自己的黑暗之力,忽然就消失了。
她睁眼,便看见君傲双手握着黑棍,周身黑气缭绕,脸色苍白如纸。
她瞬间便懂了,声音发紧:“相公,你没事吧?”
君傲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气里夹杂着细碎的黑色颗粒,落在青石地上嗤嗤作响,蚀出一片片焦痕。
可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娘子。你下去疗伤,这杂碎交给我。”
他转过身,面向寒。
周身残存的黑暗之力尚未散尽,丝丝缕缕的黑气缭绕在身侧,衬着他冷峻的容颜与自身体质独有的暗金色气血,整个人竟生出一种亦正亦邪、如魔神降世的恐怖气势。
“杂碎,本公子早就想弄死你了。”
君傲抬起右手,只伸出一根食指,剑眉微挑,嘴角挂着比寒方才还要嚣张的弧度。
“有种便同境界一战,本公子......单手镇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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