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颖那一嗓子“一千亿”喊得气势如虹，整个拍卖会场都被震得鸦雀无声。
后排角落那个一直摇着玉扇的小富婆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隔着半个会场朝苏颖所在的包厢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有佩服，更多的是一种“算你狠”的无奈。
她将玉扇一合，往案几上一搁，小声嘟囔了一句。
“真有钱。”
然后她再没举牌。
拍卖师在台上连喊三声，手中紫金锤重重落下。
当……
一声脆响回荡在鸦雀无声的会场中。
乾坤造化炉，以......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如九天玄雷滚过万古长夜，震得整片妄念星海的星尘都为之凝滞。异域真神脚下崩碎的星辰竟在半空诡异地悬停一瞬，仿佛时间被强行掐住咽喉。
万丈法相微微一顿，暗金神光剧烈波动，似有惊疑自那双冰冷眸中一闪而逝。
“吞天……女帝？”
他低吼出声，音浪掀起千重虚空涟漪，却掩不住那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
吞天女帝——这个名字在诸天早已封神，在异域却是禁忌。她不是古仙庭敕封的帝号，而是以血与道硬生生撕开天道枷锁、逆伐真神后，被亿万生灵自发冠上的尊称。三百年前乱星海一役，她尚未证帝，仅凭一道残缺吞天诀便将贪狼真神的本源神核啃噬殆尽；二十年前古神殿外，她一剑斩落三尊大帝头颅，剑锋所指，连神王投影都退避三舍。
可她不该在此处！
据古神殿密报，吞天女帝早在半年前便已踏入真实宇宙最凶险的混沌裂隙，追寻传说中能重塑大道根基的“太初原晶”，至今杳无音讯。连古仙庭的推演天机都断了她的命格轨迹，只余一片灰蒙蒙的死寂。
可眼前这白衣女子，踏空而来，衣袂未扬，气息未泄，却让整片星域的法则都在她足下匍匐战栗。
君傲站在炎圣身侧，喉结微动，手指悄然攥紧。
他认得那根玉指——当年在万劫窟底，正是这根手指轻轻拂过他眉心，将一枚吞天道种埋入识海；也正是这根手指，在他第一次引动万魂幡时，悄然截断了三缕欲反噬的上古怨魂。那时她未戴面具，面容清绝如雪峰初绽，眉心一点朱砂痣，艳得灼目。
如今黄金面具遮面，唯余一双眼，冷冽如寒潭深水，倒映着星海崩塌的残影，也映着他此刻微微起伏的胸膛。
“你……不是她。”异域真神忽然厉喝，万丈法相轰然暴涨，背后浮现出九轮血色神轮，每一圈都刻满古老神纹，隐隐传出亿万生灵哀嚎之声，“吞天女帝若真在此，早该以吞天道火焚我神轮！你不过是借她名号的赝品，装神弄鬼，该诛！”
话音未落，他右掌猛然翻转，九轮神轮齐齐爆燃，化作九道贯穿星穹的血色光柱，于虚空交汇，凝成一柄百丈巨戟，戟尖直指吞天女帝眉心！
此戟名为“戮神”，乃以九百万异域奴隶精魄炼成，专破大道本源，连真仙沾之即堕凡尘。
戟未至，戟风已至。
狂暴的法则乱流如刀，将沿途数十颗陨星绞成齑粉，更有数位逃得慢的诸天修士被余波扫中，身躯瞬间干瘪萎缩，连元神都被抽成一缕灰烟。
“快退！”炎圣怒吼，袖袍卷起一股赤炎挡在众人前方，却被那股无形威压震得双臂骨节噼啪作响，嘴角再度溢血。
可吞天女帝连眼睫都未颤一下。
她只是抬手。
不是挥袖，不是结印，更非催动任何法宝。
只是抬手，五指微张，朝那柄戮神巨戟，轻轻一握。
嗡——
整片星空骤然失声。
时间、空间、因果、法则……所有维度在同一刹那被强行抹平，只剩下她指尖与戟尖之间那一寸虚无。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天地的光芒。
唯有戟尖接触她掌心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咔”。
仿佛琉璃坠地。
那柄由九百万生魂炼就、连真神都忌惮三分的戮神巨戟，自戟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最纯粹的原始粒子，无声湮灭。
九轮血色神轮齐齐黯淡，其中一轮竟当场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喷出滚滚黑血。
异域真神闷哼一声，万丈法相猛地踉跄后退半步，脚下的星河寸寸冻结，又在下一瞬轰然炸裂！
“你……究竟是谁？！”他嘶声咆哮，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真正的恐惧。
吞天女帝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清冷，却比方才多了一分沉寂千年的倦意：“你忘了么？当年在古神殿第七层试炼场，有个被你亲手剥去道基、扔进噬魂渊的少女。”
异域真神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第七层试炼场……噬魂渊……
那是他晋升真神前最后一战的遗迹。当年他为淬炼神魂，曾率三千神卫屠尽一座凡人界，只为逼出藏匿其中的一缕吞天道种。那少女不过登天二步，却以残缺道种为引，引动噬魂渊底层沉睡的混沌尸虫，反噬神卫，最后被他亲手捏碎丹田，掷入深渊。
他记得那少女临死前的眼神——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早已看透轮回尽头。
“不可能……她早就死了！噬魂渊连真神跌入都难逃神魂俱灭，她一个蝼蚁……”他声音发颤，万丈法相竟开始不稳地明灭闪烁。
吞天女帝缓缓抬起左手。
掌心向上，一缕幽暗火焰静静悬浮。
那火色如墨，却又泛着淡淡金边，跳动时无声无息，却让周围十万里的星光尽数熄灭，连远处逃窜的诸天修士都感到神魂被无形之手攥紧，几欲窒息。
“吞天业火。”她轻声道，“你当年没烧干净的，今日，我替你补上。”
话音落，幽火倏然腾空，化作一条盘旋升腾的黑龙，龙首狰狞，每一片鳞甲都由亿万冤魂面孔组成，张口吐息间，竟有无数破碎的星辰虚影在它口中生灭。
异域真神终于彻底失态，万丈法相疯狂膨胀，九轮神轮燃烧到极致，背后更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古神虚影，手持开天巨斧，斧刃劈开混沌，直斩黑龙！
可黑龙只是昂首，龙眸中金焰一闪。
古神虚影发出一声凄厉悲鸣，斧刃寸寸断裂，虚影胸口被硬生生剜出一个黑洞，黑洞深处，赫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正是当年那少女被剥去的道基碎片！
“啊——！”异域真神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万丈法相轰然坍缩，九轮神轮接连爆碎，血光染红半片星域。
他转身欲逃。
吞天女帝指尖轻点。
黑龙化作一道墨金流光，瞬间贯穿他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神魂逃遁。
只有一声悠长叹息，自他体内幽幽散出，仿佛跨越了万载光阴。
万丈法相如沙塔般簌簌崩塌，化为漫天金色光尘。光尘之中，一颗拳头大小、布满裂痕的神格静静悬浮，表面爬满细密金纹，正缓缓愈合。
吞天女帝伸手一招，神格落入掌心。
她低头凝视片刻，忽而抬眸，目光穿透层层星尘，精准落在君傲脸上。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君傲脊背发麻，识海深处万魂幡疯狂震颤，吞天器灵几乎要哭出声来：“主人……主人认出您了！她一直都知道您是谁！”
吞天女帝收回视线，掌心神格无声湮灭。
随即，她转身，白衣飘荡，朝妄念星海最深处走去。
所过之处，异域残军如潮水般溃散，无人敢拦，无人敢言。
直到她身影即将消失在星云尽头，一道清越声音才随风传来：
“君傲，来古神殿废墟。那里，有你该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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