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一脸懵逼地抬头望向高空中还未彻底成形的劫云。
“咔嚓!”
又一道拳头粗细的劫雷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蝠脸炼尸上,给它烫了一个时兴的泡面头。
正在渡劫的蝠脸炼尸也挠了挠面颊,有些疑惑地望向自己大老爷,仿佛也在问:“就这?’
这就是老爷您说的......非常可怕的,命悬一线的天劫?
它连阴阳大阵,都还没开呢!
李昭无言以对,心情很是复杂,隐隐的甚至还有几分不平衡。
如果不是出于对天劫的尊敬,他真的很想问一问天劫:‘你是没吃饭吗?还是赶着回家吃饭?那劫云都还没成形呢,你劈个啥?'
“咔嚓”
似乎是在回应他内心的疑问,又一道劫雷落下,劈得蝠脸炼尸浑身乱颤。
而直到这时候,劫云都仍旧没有彻底成形......
蝠脸炼尸舒坦的吐出一口饱含杂质的尸气,索性脱了一身防御法宝,张开双臂满脸陶醉的迎接下一波马杀鸡。
万物相生相克,阳雷虽然天一切阴邪妖魔,但强度恰到好处的阳雷,却也是阴邪妖魔之属最佳的体能量!
就像水能灭火,但倘若火势大到一定程度,少量的水非但不能灭火,反倒会成为助长火势的助燃剂。
李昭:…………………
他还能说什么?
羡慕嫉妒恨吗?
尼玛的,当年他二九元婴劫中段的强度,就已经比蝠脸炼尸这三九化神劫的开端更猛了!
这中间可是相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啊!
当然,要说眼前这一幕,完全出乎了李昭的预料,那倒也没有。
他早先就估摸着,这些十二头六阶炼尸的三九天劫,强度不会高到哪里去。
毕竟他麾下的炼尸,虽然跟脚都是邪魔,但论作为可都是纯正的“胎里素”。
天劫没道理把它们往死里劈。
他只是没料到,天劫竟然会连演都不演,连过场都走得这么不走心!
不过这也反向论证了,斩杀深渊恶魔、净化深渊能量,在水蓝星的规则里,的确都是高分的加分项。
从这个角度发散......
李昭忽然想到了什么,挥手召唤出万魂幡,望着已经浸透整个身的耀眼光,心头升起一股巨大的荒谬念头。
他口干舌燥的咽了口唾沫:‘不会真是功德金光吧?”
这个念头,已经在他脑海里前前后后出现过不下十次。
但直到此时此刻,他仍感到荒谬!
他这种连天劫都能演化成天诛的大魔头,也会有功德?
“玲玲。”
“来啦!”
骑着血蛟在远处玩耍的大胖丫头,听到他的呼唤欢欢喜喜的勒着血蛟的脖子飞过来,一记头槌撞进他怀里:“爸爸,你叫我!”
“爸爸问你……………”
李昭牵起胖丫头,指着身侧飘荡的万魂幡:“幡身上这些金光,是功德金光吗?”
万魂幡是他的本命法宝,无须玲玲中转,他对万魂幡也了如指掌。
可他又没见过功德金光,他哪知道功德金光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大胖丫头抬起圆圆的脑袋,看了看他,再看了看一旁的本体,怯怯地说:“是哒。”
李昭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你说啥……………”
大胖丫头越发胆怯,水晶一样透亮的眼眸里浮起水雾:“爸爸你别生气好不好,你不喜欢功德金光,玲玲把它们散给其他狗狗......”
李昭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这真是功德金光?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功德金光?”
大胖丫头:“这就是功德金光啊,爸爸你不知道吗?”
李昭:“我上哪儿知道?你告诉过我?”
大胖丫头:“没有啊,你没问过玲玲,我一直都以为你知道啊!”
李昭戴上痛苦面具,看了看一身血色却散发着金光的血蛟,再看了看远处同样散发着金光的镇墓兽器灵。
末了又想到了什么,一挥大袖召出一群同样金光闪烁的金甲尸。
“它们身上的金光,都是功德金光?”
大胖丫头点着脑袋,眼神中泛着清澈而愚蠢的光芒:“嗯呐,我渡给它们的呀!”
李昭:???
大胖丫头:???
她是真以为老父亲一直知晓这是功德。
而她会觉得自家老父亲不喜欢功德金光,却是当初老父亲第一次见到她时,透露出的冰冷杀意太过于刻骨铭心。
毕竟她这么大一个明晃晃的功德器灵,老父亲第一眼看到她却是想抹杀她,全靠她撒娇才萌混过关、建立起钢铁父女情,这不是不喜欢功德是什么?
她一个一岁大的小孩子,她哪里知道功德意味着什么啊?
她只是诞生灵智之初,知晓自己是秉乘功德而生......
李昭强忍住挠头的冲动,心头呐喊道:“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他觉着自己的修行路越来越平顺丝滑了,都快赶得上他记忆中那几个有着“气运之子”称号的老家伙了。
难怪万魂幡明明镌刻了磨灭灵性的灵禁,却诞生出了玲玲这么个大宝贝。
难怪他一个修鬼道的魔道修士,却愣是养出了这么大一群金光闪闪的尸仆器灵。
他先前当然感到疑惑过,可无数次检查结果都是正常的,最终只能归结于水蓝星的天地元气,就这个色儿。
万万没想到啊,竟然真是功德金光!
这上哪儿说理去?
这要是让他以前那些老对手知晓了,还不得悲愤地举剑指天、痛骂老天无眼?
世间上很多很多人,都缺乏对自己的清晰认知。
李昭不一样,他是对自己的认知过于清晰了。
有多清晰呢?
清晰到他被水云界的四九天劫劈得连人形都没了,心头都不曾有半分怨气,反倒觉得那就是他这种人应得的报应。
清晰到他上一秒嘎,下一秒在十八层地狱睁眼,他都会笑着吸上一口地狱的气息,说上一句“老家的香气”。
总有人说,魔修并不只是作恶多端、杀人如麻,还是随心所欲、反抗压迫......
可要他说:“洗个锤子!烂人就是烂人!还分他妈什么烂全烂!!
一万个魔修,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都死有余辜,炮决都算法外开恩。
剩下的那一个,勉强能算情有可原但天理难容,枪毙个十分钟也就算了。
若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修个狗屁魔道!修也修不出什么名堂!
所以,哪怕是此时此刻李昭确认,自家万魂幡上的金光就是功德金光,心头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也只是:“看来佛门那一套全是骗人的,什么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业力连世界壁垒都穿不透,说个屁!’
顺着这个念头发散,他心头又出了一个新的感悟:‘也对,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善恶不只分本心,也分立场。”
‘金陵那个与大姑娘说句话都会脸红的翩翩少年郎,立场一转就变成了草原最严厉的慈父,谁又能说他是魔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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