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出,十万深渊恶魔齐扑街,场面蔚为壮观。
李昭面无表情地与那厢神经紧绷的两头恶魔督军对视了一眼,随手将昆仑剑散入数百万昆仑战士体内,而后转身一步走进阵法结界内。
昆仑剑虽是在他手凝形,但这数百万昆仑战士才是铸剑人,他将昆仑剑散入他们体内,既是借他们一丝超凡之力战斗,亦是借他们之手继续蕴养这柄连炼虚为实之剑......
两头恶魔督军目送他离去,猛的松了口气。
李昭缓步走进无名茶馆,顺手将一颗死不瞑目的血淋淋羊头,扔在茶馆门外。
依然穿着一件白汗衫的老板,正拿一块湿抹布仔仔细细地挨个擦拭那些包浆的桌椅板凳,见了那颗羊头,他非但没觉着晦气,反倒激动竖起大拇指,抻着脖子拉长了戏腔高声叫了一声“好”。
他快步上前,热情地侧身一伸手:“英雄,里边请!”
哪曾想,李昭听到他这一声英雄,脚步一顿:“我不是英雄,外边那些才是。”
老板哈哈一笑:“这叫什么话?老话说,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千古无完人呐!”
“高境界!”
李昭忽然释然,大步走进茶馆,还坐在上回的位置。
老板转身放下麻布,快步走到水槽前拿起肥皂仔仔细细的洗净了手,然后才去沏茶弄吃食.......
李昭安然的倚坐在小竹椅上,神念却还指引着破晓剑,在阵法结界外继续割草。
没一会儿,姜芸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李宗主,联邦将那头蛛魔的资料送过来了,您的智能战斗助手还完好吗?我将资料发给您。”
李昭当即取出战术护目镜戴上。
就听到“滴”的一声,一份加密文件发送到了他的智能战斗助手上。
一通权限验证之后,文件打开,弹出一份足足有百十来页的图文资料。
【神选者,深渊魔神座下后裔眷属中的佼佼者,在无底深渊被广泛认定为不陨落必能跻身半神之列的顶尖传奇强者,是深渊魔神入侵秩序位面的攻坚手、排头兵,各大上层深渊领主的有力竞选者......】
【“织虐者伊芙琳·奥罗拉·罗丝,无底深渊第66层魔网深狱’领主、魔网蛛后‘罗丝·座下第九神选,第4层大深渊裂隙半神恶魔'腐疫蛛豺·沙古麾下高阶督军,拥有破灭两个秩序位面记录的灭世者......】
【经调查,针对大宋-03号平行世界的入侵,正是由半神恶魔、腐瘴荒原之主‘腐疫蛛豺·沙古’主导.......】
【第4层大深渊裂隙无主,当前六头半神恶魔割据混战,正在争夺第4层深渊领主权柄归属,针对我们主世界的入侵,是由另外一头半神恶魔碎角蛮王·戈特’主导......】
李昭逐字逐句地阅览这份含金量和信息密度都不低的保密文件,口中意义不明的“啧”了一声。
“小哥儿,快尝尝我这陈年的老白茶,存了好些年,滋味应该不错。”
老板送来一壶琥珀色的茶水,一小叠干果:“锅里蒸了一只腊鸭,算是我们老哥儿几个的一点点心意,您别嫌弃才好......”
李昭:“那可太好了,我正好没吃午饭......不过只这一回啊,再这么客气,我可就不来了。”
老板放下茶水和干果,无声地叹了口气,笑道:“我倒是想你常来。”
不等李昭回应,他就转身摇着头地接着忙活去了。
李昭看了一眼他佝偻背影,默默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口一股微甜的清淡悠长花香混合着茶香在舌尖绽放,他却只觉得苦涩。
他很不喜欢这种压抑的话题和环境。
可世界虽大,却安放不下一张清静的茶桌。
人年少时,大都以为幸福是“有”,有车有房有存款有爱人......
千帆过尽,才明悟幸福其实是“无”,无忧无虑、无病无灾………………
只可惜,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
总是有太多的回不去,来不及。
“吱儿~”
李昭一口饮尽杯中茶,继续阅览战术护目镜里的文件。
没过多久,茶馆门外忽然疾驰而来三条飞舟,从中跳下来上百名身穿整齐军装,只配手枪的士兵,轻手轻脚的散开,十步一岗的封锁这间老旧茶馆。
为首的是生得虎目剑眉的冷峻中年军官,他穿没有军衔标志的朴素军装,一头与年岁不匹配的花白短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身形虽然不甚高大魁梧,却自有一股四平八稳的沉凝气势,一看就知必然是久居高位的人。
他怀抱着一个竹制的食盒,缓步走到李昭身侧,轻轻将食盒放在桌上:“我爱人做了几样点心,请您尝尝。”
李昭一手轻轻拨动着桌上的茶杯,没抬头。
中年军官似乎也没指望他回应,一句没头没尾的开场白后,就静静的打开食盒,将四叠工序复杂却寻常的精致茶点,轻轻摆放在包浆的小四方桌上。
末了,他收起食会退出茶馆,像卫兵一样戳在了茶馆门口,依然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腊鸭出来,见了门口那道往常只有年节之时才能在电视上看到的身影,怔住了,神色瞬间就变得十分复杂,有震惊、畏惧,也有好奇,不解......
但这些复杂的情绪很快烟消云散了,说不出是释然还是坦然的笑了笑,端着腊鸭慢悠悠的走过来。
中年军官善意的与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老板“啧啧啧”的将幸得稀碎的腊鸭摆放到小四方桌边角:“是我老头子眼窝子浅了,竟没看出来小哥儿你还是个大领导呢!”
李昭捏起一根鸭腿送到嘴边撕下一条干香的鸭肉,笑道:“我要是个大领导,这种时候我能坐在这里摸鱼?”
老板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的中年军官,抿了抿干瘪的嘴唇,重重的,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步履蹒跚接着忙活去了......
但他那一声悠长的叹息,却像一座大山,压弯了中年军官笔直的脊梁骨。
李昭悠然的喝着茶,时不时啃上一块腊鸭。
中年军官也沉默的继续戳在门外当卫兵.......
不一会儿,门外的长街上,就驶了一队重型卡车。
打头的卡车停在了茶馆外,慢慢打开车厢侧板,露出车厢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口口金属箱子。
其中还有一些并未封存在金属箱内,在透明真空玻璃罩内熠熠闪光的特殊金属。
五分钟后,侧板放下,打头的重型卡车离去。
第二台卡车上前,打开车厢侧板,接着展示车厢内的一口口金属箱。
接着是第三台、第四台、第五台...……
卡车一台接一台的上前展示。
但李昭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一眼。
足足两个多小时,这些卡车才尽数驶离。
直到天色渐渐暗,李昭起身一步消失在了这间无名茶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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