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小哈伊德的奖励】
陈言在房车内待了足足两天后才从打坐入定之中苏醒过来。
本来么，若只是恢复一下亏空的元气倒也不需要这么久，只是他练功了半日后，元气尽复，忽然之间，意识里...
书房里的血腥味尚未散尽，空气却已悄然凝滞。市长夫人站在窗边，手指轻轻抚过玻璃上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刚才枪响时震出的蛛网纹路。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望着窗外革命路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通明，交通桥上的探照灯一束束扫过河面，像几道固执的银鞭，在黑暗中反复抽打。
楼上传来的枪声早已停歇，只剩下零星几声闷响，像是谁在拖拽重物时撞到了门框。紧接着是靴子踏在楼梯木阶上的沉重回音，节奏整齐，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肃杀感。卫兵们回来了，不是溃逃，而是列队归来，仿佛刚完成一场神圣的献祭。
门被推开，为首的队长浑身溅着血点，军装前襟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他单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嘶哑：“报告……会议厅内，全部清理完毕。共计三十七人，无一漏网。”
祭祀——此刻仍披着市长那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袖口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渍——缓缓从书桌后踱步而出。他没有看地上那具被补枪后彻底僵硬的副官尸体，目光只落在队长低垂的后颈上，那里有一道旧疤，蜿蜒如蚯蚓。
“三十七个。”他轻声重复，语调平缓得不像刚下令屠戮了整座权力金字塔顶层的人，“他们中间，有六个是矿区商会的监事，三个是北区银行的董事，还有两个……是军需处的稽查官。”
队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应声。
“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死？”祭祀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刀锋刮过玻璃，尖锐而无声，“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是古桑卡真正的主人。他们以为只要坐在那张椭圆形长桌旁，就能决定这座城市的粮食配给、水渠闸口、甚至哪条街该修哪条街该拆。他们甚至忘了——”他顿了顿，指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最上面一颗纽扣，“——真正发号施令的，从来不是会议室里的椅子，而是握着枪的手。”
他走到队长面前，弯下腰，伸手抬起对方下巴。那双眼睛漆黑、平静，没有温度，也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漠然。
“现在，总督府里还剩多少人？”
“连您在内，共四十三名武装人员。”队长答得极快，像背诵过千遍，“其中二十九人是原卫队，其余十四人……是今晚刚调来的预备队。”
“预备队？”祭祀挑眉，“从哪儿调来的？”
“南区第七街区临时征召的民兵。”队长声音微沉，“他们说……是奉命来加强总督府外围警戒。”
祭祀沉默了三秒，忽然低笑出声：“呵……真是贴心啊。”
他直起身，走向窗边，与市长夫人并肩而立。夜风从窗缝钻入，掀动他额前一缕碎发。远处，人工运河对岸的南区依旧沉在墨色里，唯有几处零星灯火，在风中摇晃如将熄的烛火。
“你猜，现在南区那些‘泥腿子’在做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市长夫人侧过脸，睫毛在昏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天亮。”她唇角微扬，“等第一批援军的车队，开进伏击圈。”
祭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窗外，一只夜鸟掠过月面，翅膀剪开薄云，转瞬即逝。就在那一刹那，革命路上的探照灯忽然齐齐熄灭了一瞬——不是故障，而是被人同时切断了电源。黑暗如墨汁泼洒，瞬间吞没了整条街道。五秒后，灯光重新亮起，比先前更刺眼、更冷白，仿佛某种无声的宣告。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冲进来，敬礼时手臂都在抖：“报告！三号矿区方向……失联了！无线电静默超过十二分钟！我们尝试用备用频道呼叫，但……但只收到一段杂音，像……像沙砾滚过铁皮的声音！”
祭祀眼皮都没抬：“通知交通桥守军，所有装甲车引擎启动，炮塔转向南岸方向。命令他们——不许放任何车辆过桥，哪怕是我本人亲自下令。”
“是！”通讯兵转身欲走。
“等等。”祭祀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打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片幽蓝荧光缓缓旋转，“告诉桥头指挥官，如果看见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牌号末尾是‘713’，立刻开火。不必请示，不必确认身份。”
通讯兵怔住：“可……那是市长您上周才配发的新车……”
“所以它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祭祀合上怀表，咔哒一声脆响，“去吧。”
等通讯兵退出，书房门重新合拢，市长夫人终于开口：“他留了后手。”
“当然。”祭祀冷笑，“一个能靠两场爆炸就吃掉我两个营的对手，怎么可能只靠一群宗教疯子和几把生锈的刀？他早就算准我会留下，也早就算准援军必经之路——所以他把伏击点设在半途，而不是城内。他要的不是击溃我，是让我彻底断根。”
“那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祭祀转过身，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古桑卡市全图，指尖在地图南郊一片荒芜的红土丘陵上重重一点，“要去见见这位‘买家’。”
市长夫人瞳孔微缩：“您要亲自去？”
“不然呢？”他解下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椅背上，露出里面一件素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他花了那么大代价买我的命，总得当面谢他一声。再说——”他弯腰，从副官尸体旁捡起那把染血的破刀，刀身锈迹斑斑，却在灯光下泛出奇异的暗青光泽，“真神的恩赐，不能只用来杀人。还得……开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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