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廷琛黑眸微眯。
苏卿之视线在他身上扫过,“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很幼稚?”
仔细想想从他认识他开始到如今,他似乎根本没有好好谈过一场恋爱,也可以说他没有对谁真正的动过心,因为只要他需要,有的是长相漂亮优质的女人让他挑,她们的仰慕和感情对他来说不过就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
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自然越是不会去在意。
一个一直以来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他也不会学会,也不会知道要怎么去得到珍惜。
盛廷琛嗤笑......
杜正把美美接来时,天色已经微沉,京大梧桐道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浮在青砖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蜜糖。美美背着小书包,一见到容姝就小跑着扑过来,仰起脸问:“妈妈,你今天是不是在做很厉害的事?”
容姝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触到孩子微凉的耳尖,心头一软,“怎么这么想?”
“因为爸爸说,妈妈以前在京大读书的时候,连教授都夸你笔记写得最好。”美美踮起脚,从自己书包侧袋掏出一个用彩色卡纸折的小星星,塞进容姝掌心,“这是我在美术课上做的,送给妈妈。”
容姝怔住。那星星折得并不完美,一角还微微翘着,但每一道折痕都压得极认真,纸面甚至能摸到孩子指腹留下的细微汗渍。她喉头忽然发紧,抬手将星星贴在胸口,轻声问:“美美……爸爸还跟你说什么了?”
美美歪着头,眼睛清亮,“爸爸说,妈妈不是不厉害,是太厉害了,所以别人都不敢随便靠近。”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可我觉得,爸爸才是那个不敢靠近的人。”
容姝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攥紧那颗纸星星,纸边硌得掌心微疼。她没说话,只是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晚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叹息。
江淮序站在几步外安静等候,手里拎着保温桶,见状只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远处教学楼亮起的灯火,没上前打扰。
直到美美仰起脸,鼻尖蹭着容姝的颈窝,“妈妈,我们回家吗?我想看看舅舅还在不在家。”
容姝这才松开她,牵起她的手站起身,朝江淮序点头致意。三人并肩往校门走,美美叽叽喳喳讲着今天学的拼音和数学题,容姝偶尔应一声,手指却始终攥着那颗星星,纸棱深深陷进皮肉里。
车驶入市区,华灯初上,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河。美美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容姝的食指。容姝侧眸望着她睫毛投下的浅影,忽然想起昨夜那个平安符——红布褪了点色,金线绣的名字边缘有些毛糙,像被摩挲过太多遍。她当时说“爸爸现在已经平安了”,可平安究竟是什么?是身体无恙?是职位稳固?还是……心口那处从未愈合的旧伤,终于结痂不再渗血?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她没看屏幕,只是把美美往怀里拢了拢,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肩头。
震动停了,三秒后又响起,执拗地、一遍遍叩击着寂静。
容姝闭了闭眼,终于伸手取出手机。
盛廷琛。
她盯着那两个字,指腹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未落。窗外广告牌掠过,光影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美美在梦里含糊咕哝了一声“爸爸”,小手无意识攥紧她衣袖。
容姝按下接听键,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没:“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是他低沉的嗓音,像砂纸磨过木纹:“美美在我这儿。”
容姝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缩紧,“什么?”
“她刚才在校门口看见我,追着车跑了五十米。”盛廷琛的声音很静,却压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杜正说你临时有事不能接她,她就自己跑来找我。”
容姝猛地转头看向后座——空的。
她血液瞬间凉透,一把推开车门冲下去,高跟鞋踩碎一地霓虹倒影。
“她在哪儿?!”
“家里。”盛廷琛顿了顿,“刚泡完澡,正在吃苹果。”
容姝扶着车门的手指关节泛白,喉咙发干:“……你怎么会……”
“她哭着说想爸爸。”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像被什么钝器砸中,“我说,妈妈现在很忙,爸爸先带你回家。”
容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车窗半降,盛廷琛坐在驾驶座,领带松垮地垂在衬衫第一颗扣子外,侧脸线条绷得极紧。
她快步走过去,脚步踉跄。
车门推开时,美美正坐在副驾,穿着印着小熊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手里捧着半个苹果,听见动静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
容姝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力道大得让美美“哎呀”叫出声。她埋首在孩子颈窝,闻到淡淡的婴儿沐浴露香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盛廷琛的雪松味须后水。
“妈妈对不起……”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美美反手抱住她脖子,小手一下下拍着她后背:“妈妈不哭,爸爸给我煮了面,还放了溏心蛋。”
容姝抬起头,泪眼朦胧里看见盛廷琛下车走来。他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凸起,指节分明。路灯在他睫毛下投出深长的阴影,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先上车。”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她该睡觉了。”
容姝抱着美美坐进后座,盛廷琛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静默,只有美美小口啃苹果的窸窣声。容姝把脸埋在女儿发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别再失态。
车子驶过两条街,盛廷琛忽然开口:“平安符,我看到了。”
容姝脊背一僵。
“昨天你抽屉没关严。”他目视前方,喉结滚动,“红色福袋,里面是道观开光的平安符,背面用朱砂写着我的名字。”
美美啃苹果的动作慢下来,悄悄从妈妈怀里探出小脑袋,“爸爸……你知道啦?”
盛廷琛侧眸扫了女儿一眼,眼神柔和了一瞬:“嗯。”
“那妈妈说要给你惊喜的!”美美眼睛亮起来,“爸爸是不是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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