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音愈发响亮,象征着背后之人的磅礴怒气,毕竟距离他暗中来到【八卦炉】,已经过去数十年了。
数十年前,他本以为捉拿一个凡人不过是举手之劳,轻轻松松,可就在他到来的前一天,对方却突然销声匿迹,此后就再也没有真身出现过,害得自己硬是在这浊世红尘苦熬,浪费了漫长时光。
凡人的直觉,竟至于斯?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盗天贼】,一样的滑不溜手,一样的踪迹难寻,偏偏这种事情还不好往上汇报。
毕竟在仙门,向来是谁汇报,谁担责,他就是因为不想担这个责,这才一直偷偷摸摸处理这件事情。
“说到底....还是你们无能!”
雷音再度炸响:“稳如泰山的朝廷,居然能让一位武者莫名其妙崛起,甚至彻底改变了原本不过是用来炼器的武道。'“若非你们无能,我又岂会劳累至此?”
面对铺天盖地的雷音,老皇帝愈发惶恐,赶忙道:“是【永镇六合鼎】,那座宝鼎今日突然回应我了!”
眨……………哦?”
眼间,原本暴烈的雷音就归于静谧:“那座宝鼎当年都不理会我,怎么会回应你的?你做了什么?
老皇帝不敢怠慢,当即将自己用国运炼丹,天地灵气环境改变,看炉弟子更换,以及最后得到【敕神符诏】的经过详细描述了一遍,最后叩首道:“儿臣修为不济,难以揣度宝鼎之灵的想法。”
“还请老祖宗示下。”
“竟有此事....”
黑暗中,那具灰白色骨架里,蜷缩在雷球里的身影似乎舒展了一下四肢,阴恻恻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是【坤万神图】。
“这道神通可不好修啊.....所幸你不是从仙门的神通秘录里得来,而是宝鼎所赐,倒是避开了麻烦。”
“不过你手里的只是子符,主符估计还在宝鼎里,可惜我此身不能轻动,否则倒是可以替你去看看,不过也没什么不好,那座宝鼎蠢笨得很,不是会算计人的器灵,它也不需要凝练什么神通。”
“大概率,只是为了庇护那些凡人。’"“估计是看你一直用国运炼丹,残害百姓,所以给出了另一个方法,让你能回心转意不再荼毒生灵。”
“愚蠢至极。”
雷音中的语气满是不屑:“不过能想出这种办法,也算是这些年过去,那座宝鼎多少有点想明白了。”
“大逆早就亡了。”
“趁早放弃那点无意义的坚持,为仙门所用,助我等寻回当年被除去的六天故炁,才是唯一的正途。”
老皇帝不在意什么大逆,更听不懂六天故炁,他只关注一件事:“既然如此,儿臣可以用此符封神?”
“此法能长生吗?'闻听此言,雷音顿了顿,似是在推算什么,片刻后才再度响起:“本来是不行的。’"1“不过你运气不错,此法既然是那座宝鼎给你的,可以视作一种【赦免】,或许真能让你活过千年。”
老皇帝的双眼瞬间就红了。
要知道他绞尽脑汁,切割国运,付出了无数人力物力,也不过是将自身寿命延续到了一百多岁而已。
大顺太祖一句“活过千年”,已经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梦的事情,如今却近在眼前岂能让他不疯狂?
“多谢老祖宗提点!”
太庙内,雷音渐渐变得低沉:“还有一件事。”
“挑个时间,设法除了那个新来的看炉弟子,他背后有一位仙门的真......那个女人躲得太严实,暂时杀不了,我已无心继续留在【八卦炉】里,不过既然来了,临走之前总要做成一件事情。”
老皇帝闻言一愣,旋即大惊:“老祖宗.....您要杀真传?”
“怎么,怕了?"雷音中传出冷笑:“真传弟子,说破了天也是弟子,有什么不能杀的?何况是他自己的命劫到来了。”
“【命运】是公平的。”
“命劫之下,他既然有他的炼炁师尊为他护航,我自然也可以出手叫他夭折,无非是各凭本事罢了。”
“何况....炁之位如今本就少得可怜,岂能再让一个外人得了!”
“总之,按我说的去做。
话音落下,灰白骨架开始崩解,雷球从胸膛中分离,上升,重新化入最上方的那一块无字牌位之中。
所有光彩一并消失。
此前被雷光照得亮堂堂的太庙,如今再度陷入了黑暗之中,所有异象也随之消失一切重归于平静。
“呼……………!
王平猛然仰起头,视角从【永镇六合鼎】中脱离而出,而后重重喘着气,好一会儿过后才缓过劲来。
一时间,他只觉得又惊又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惊的是,难怪首座迄今为止从来不以真身行动,原来仙门的一位尸解仙竟就蹲在【八卦炉】等她呢!
这也就是首座直觉惊人,否则早尼玛被坑死了!
喜的则是,对方如今改变心意了。
‘玄诃居然没有猜错,这位大顺太祖,出自仙方院的尸解仙还真想杀昆云,这委实是一桩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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