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大顺京城开始出现一种新东西,名为城隍庙。
在此之前,京城即便到了亥时,各家各户依旧是灯火通明,酒肆和赌坊人声鼎沸,居民们走街串巷。
然而最近变了。
原因在于朝廷颁布的一系列法令,在京城的各个城区大兴土木,立下了一座又一座不算大的城隍庙。
而自从立了城隍庙,每晚只要过了戌正时分,街道上就静得疹人,尽管家家户户依旧挂着灯笼,但却莫名其妙的不亮了,变得昏黄黯淡,连人影都照不真切,久而久之,敢走夜路的人也少了。
渐渐的,京城里就传出了流言。
说是城隍庙里的鬼差们过了戌正,就要出来接引城中死者的魂魄,灯笼是引路的活人见了要避让。
这还只是街道的变化。
比这变化更大的是京城里的衙门,往日这些衙门官差办起事来,那叫一个大开大合,动辄杖刑处斩。
然而自从城隍庙立了之后,这些官差的态度也变了,据说有一次把平民当杀人犯误抓了,却连审懒得审,就打算照例处斩结案,结果判了刑的当天晚上,几个抓人的官差,家门口的灯笼就灭了。
等到再睁眼时,这些官差态度顿时大变。
不仅重审案件,还了那个可怜人清白,还跟开了天眼似的,在京城外的一处密林抓到了真正的凶犯。
除此之外,京城的其他地方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东城坐绸缎生意的钱掌柜,往年铺子一年要遭三回贼,可自从城隍庙立起来,他就再没有丢过布匹。
偶尔有两三个小毛贼半夜偷溜爬墙,结果半路上就中了邪,软了腿,从墙上跌下来反而把腿摔断了。
事后官差问话,说是看到墙头上蹲了个黑面红袍的官人,手里还抓着铁链,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只是对着他们呼了一口气,他们就迷了神智,摔下来了.....事后,京城再无什么夜盗偷窃之事。
当然,最离谱的还是丧葬之事。
原先办白事,无非就是求个心安,有钱的摆个排场,没钱的尽个心意,死人往往也都要给活人让路。
然而如今却变了。
百姓家里死了人,只管在灵前烧纸,城隍庙的鬼差自会来收,是否有冤屈,当场就能问个清楚明白。
若是得了重病,鬼差一到,纵然天寿将尽,也必然苦痛全消,最后安详离世,不会有半点狰狞之色。
譬如城南周家的老太太,心慈好善,过世那晚,家人就听到了一阵清风穿堂,夹杂着锁链的响声,几个来回过后,老太太就走了,没有半点痛苦,是喜丧,坊里都说人是去城隍庙里面享福了。
初时,京城还因此闹出了一点乱子。
比如不信邪的武者,专门趁夜寻觅鬼差。
可两三个月下来,百姓们反而习惯了这个日子,白天照常劳作卖卖,晚上就在家门口点上一盏素灯。
算是给夜巡的鬼差照路。
虽然没人敢再走夜路,但也没人真的惧怕天黑,反而觉得这满城的鬼差,把活人管不着的事都管了。
“要我说,这城隍庙立得好!”
面对辰龙的询问,一位米铺的老板笑道:“从前怕官府,现在官府也怕城隍,毕竟这可是陛下立的。”
“咱们这些小民啊,头顶有青天,脚底有阴司,中间还有个开始讲道理的衙门,比往年可踏实多了。”
“陛下圣明啊!”
说完,这位米铺老板又往门外看了一眼,两盏白灯,光芒昏暗,却并不诡谲,反而透着静谧和安稳。
辰龙笑着买了一袋米,随后扬长而去。
作为武道大宗师,他当然不介意夜间行走的城隍鬼差们,这些小鬼等闲也不敢靠近他方圆三丈之内。
不过京城这数个月下来的变化,还是让他感到颇为惊奇:“那臭小子……干得还真不错。
“这修仙,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别的不说,至少随着城隍庙的出现,京城无论是吏治,还是治安,亦或是百姓民生都有了极大好转。
平日了朝廷管不过来的,现在有城隍庙管,而朝廷有了城隍庙的辅佐,办起事来的效率也大幅度提升,这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还是让辰龙非常满意的,除了有一件事让他有点烦心。
“那小子.....不会要突破了吧?”
按照首座的说法,这一座座城隍庙就是那个臭小子修行的神通,一旦炼成,他就能媲美武道大宗师。
就在这时,微风吹来,夹杂空灵声音:“确实快了。”
“本来没那么快,不过他手里还有一件奇珍,再加上那座鼎,算算时日,突破估计也就这一個月了。
辰龙:听听,这是人话嘛?
遥想当年,自己苦修武功数十年,才成为武道宗师,又饱经红尘冷暖,这才在几个月前突破大宗师。
结果那个臭小子,别说是练武了,就是修仙,他有修一年嘛?
这就要超过自己了?
没天理啊!
想到这里,辰龙顿觉一阵窝心,他不是不能接受长江后浪推前浪,可这后浪是不是推得有点太快了?
“欸……………”
辰龙长叹一声,直到又想起一直被自己操练到晚上,刚刚放回去休息的戌狗,心情这才好转了不少。
“算了,就算我日后打不过那个臭小子,但我毕竟已经是大宗师了,打不过他,还打不过散仙么?武道的本质就是不择手段求胜,既然赢不了,那就不去打,专门挑能赢的对手打才是武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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