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在还债期间,资金链断裂之前突破,修成了神通,成为内门弟子后,得到了不少同门的注资。”
“很快,他就将家族的事业进一步发扬光大,福地也升格成为了洞天,他的家族从此开枝散叶,在仙门也有了不小的名气,此后他三次参加仙梵斗剑,争夺炁数,修为也提升到了大神通之境。
“此后,他再次豪赌。
“和之前一样,他的洞天,神通,魂魄,法力......所有能押注的东西,他都推上了【命运】的天平。
“他又赢了。
"“这一次,他在【命运】上获得了属于自己的位置,渡劫三重,几乎走到了和真传平起平坐的地步。”
云说得轻描淡写。
然而元承颂自己也是内门弟子,光是听这一段话,他就能自然而然地在心中描绘出那是何等的岁月。
原因很简单。
‘渡劫三重的内门弟子,背后没有炼炁师尊,而且似乎也没有真传作为靠山,居然也能有如此成就?'‘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可是在天地阁这样的超级平台里充当二把手,结果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位大神通修士罢了。
一时之人杰,昆云的评价十分中肯。
然而——“往后,他蹉跎了整整三千年。”
昆云话锋一转:“他只用一千年,就走到了渡劫三重,却在这个境界停留了三千年,始终寸步未进!”
为什么?
不需要昆云解释,元承颂的眼底就流露出了一抹苦涩——毕竟原因再简单不过了,因为没有真灵根!
“没有真灵根,他无路可走。
“没有炼炁士指点,他想要转修尸解仙,却也是两眼一抹黑,根本找不到对应自身所属之炁的功法。
“他的路尽了,现在也快老死了。”
说到这里,昆云摇了摇头:“更倒霉的是,前段时间,他最喜欢的年轻后辈也遭了神秘劫修的毒手。”
“死在了【证道山】附近。
“根据他的师侄回报,那位年轻后辈和另外两位外门弟子,都是被梵国奸细所杀,可却找不到线索。
闻听此言,元承颂想了想,随后目光微动:“师兄指的是潇湘,凤元,长阳子三人,这件事我之前也听过......这个玄龙子,是长阳子的师尊?我记得,当时负责处理这件事情的人好像是玄诃。
“不错。”
昆云笑了笑:“玄龙子一直对长阳子的死耿耿于怀,而我告诉了他一个答案,这就是我与他的因果。”
说到这里,昆云再度回想起了此前在【八卦炉】,摧毁了自己一道神识的修士,好像是叫【斗胜】。
【命运】果然是公平的。’正是这一份微妙的因果,让自己找到了玄龙子,而有这份因果在,玄龙子参与自己的命劫顺理成章!
或者说,他本就在命劫之中了。
“虽然以他的实力,肯定赢不过梵国真传,但有心拖延的话,对方想要杀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昆云轻笑一声:“所以我联系上了他,和他谈了一笔交易.....正好他也有心,想要再赌第三次,于是我们一拍即合。”
“师兄…………”
元承颂的神色渐渐变了,因为他从昆云的语气里听出了同样的豪赌之意,心中下意识地生出了不安。
几乎同时,昆云也看向了他。
“剩下一半,你拿着吧,对外我会说是我收走了......财不露白,若是让人知道被你拿了,你必死无疑。
“什么?”
元承颂面色剧变,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昆云已经站起了身子,只这一个动作,周围玄景便轰然倒塌。
雷海,龙崖,所有光景破碎,显露出了大殿的真实模样,而破碎的光景则是被昆云尽数吸入了肺腑。
元承颂呆呆地看着,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这位真传师兄孤身一人找上了自己,说要建立一个大大的派系,还亲自提字,定下了【天地阁】的名号,还说什么我是天地阁之主,天大地大我最大.....
如今,他要离去了。
只不过和当年来的时候一样,他依旧是孤身一人,要渡那一生最大的劫,或许这就是此生最后一面。
“都说仙门不讲情谊。”
昆云轻笑道:“其实也不尽然,只要没有竞争关系,还是可以有几分情谊的,幸亏承颂你只是内门。”
“像我那好师弟,我就恨不得宰了他下酒。”
说到最后,昆云负手而立,突然幽幽一叹:“玄龙子和我,内门和真......说穿了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我们都在赌,都在搏。”
“只不过内门的本钱少了点,真传多了点而已.....何况结果不会变,赌输了,照样是要倾家荡产的。”
“修仙路上多尸骨,从来是只见去,不见归。”
为求仙道成,尸骨叠山青。
风卷残云散,何处觅豪英?
昆云的身影迅速淡去,只留下了最后一声余音:“我走后,散了天地阁吧。
闻听此言,元承颂一时间竟愣住了,想起多年来和昆云相处的点点滴滴,许久过后才深深叹息一声:“这碧阳的......人走了,遗产呢?不留给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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