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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怎么看起来像比我大 30 岁?(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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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蠢。”他忽然笑了,那笑却没什么温度,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蠢到以为装作不在乎,就能眼睁睁看你跟别人的孩子姓贺。蠢到以为只要不碰你,就能当好那个‘何之洲’——贺忱的对手,沈渺的旧友,你名义上的前男友。”他捧着她脸的手指收得更紧,指腹用力擦过她眼角,“可我做不到。贺懿,我他妈连你涂个水蜜桃味的唇膏,都记在脑子里。”

楼道灯彻底熄了。黑暗吞没最后一丝光,唯有远处城市霓虹透过窗格,在两人脸上投下流动的、暧昧的色块。贺懿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击着胸腔。她想推开他,手却停在他胸前,指尖触到他衬衫下绷紧的肌肉线条。想骂他,嘴唇翕动,却只尝到自己唇上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龙涎香混着水蜜桃的甜,竟奇异地熨帖了她胃里翻搅的酸涩。

“何之洲……”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如果我现在说,孩子真是贺忱的,你会信吗?”

他沉默了几秒,久到贺懿以为他会转身离开。可他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在她头发里:“信。但我还是会查。”

她愣住。

“查完之后呢?”她问。

“查完之后……”他松开她,却没退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我就站在这里,等你告诉我,贺懿,你到底想怎么活。”

风突然大了起来,卷着落叶拍打楼道铁门。贺懿仰起脸,在幽微的光线下看清他眼底赤裸的疲惫与固执。那不是占有,不是胁迫,更像一种近乎悲壮的托付——把选择权,连同他所有的狼狈与不堪,一起摊开在她面前。

她忽然想起山门台阶上,他站在暮色里看她拦陌生人搭车的样子。他没笑,也没讽刺,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被时光风化的石像,守着某种她从未读懂的契约。

“你妈……”她嗓子发紧,“她知道你查我?”

“她知道。”何之洲坦然承认,手指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她说,‘阿洲,你若真想护住她,就别学你爸当年那样,把人往绝路上逼。’”

贺懿呼吸一滞。何父?那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永远笑容儒雅、却在家族饭局上用筷子尖点着她父亲名字冷嘲“贺家这代,怕是要断在女儿手里”的男人?何夫人竟会提起他?

“她还说,”何之洲声音更低,“当年你爸帮何氏渡过资金链危机,没要一分钱股份,只提了一个要求——‘护住贺懿,别让她重蹈你妈的路。’”

贺懿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她爸和何母?那场早年被贺家讳莫如深的旧事,那个在她十岁时病逝、连遗照都蒙着黑纱的女人?她只知道母亲因病早逝,父亲自此郁郁寡欢,却不知其中竟牵扯着何家……

“你妈当年……”她声音发抖。

“当年何氏濒临破产,是你爸私下注资,保住了何家产业。”何之洲目光沉静,仿佛在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史册,“可你爸也死了。就在签完最后一份协议的第三天,车祸。没人相信是意外。后来,你妈病倒,何家……没再伸出过手。”

贺懿眼前发黑,扶着墙才没倒下。二十年来,贺家老宅的书房里,父亲那幅未完成的山水画一直挂在正墙——画中孤峰嶙峋,云雾翻涌,题跋处墨迹淋漓:“何氏恩义,不敢忘;贺家清名,不可污。”她幼时不解其意,只觉笔锋凌厉得令人心悸。原来那墨痕之下,压着这样一座沉甸甸的山。

“所以你妈让你……靠近我?”她声音嘶哑。

“不是靠近。”何之洲摇头,拇指拭去她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是让你知道,贺懿,你从来都不是孤立无援的棋子。你爸当年护住的,不只是何氏,还有你。”

楼道外,一辆出租车驶过,车灯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贺懿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施舍,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近乎疼痛的诚恳。她忽然明白了——何夫人那些“淘来的好玩意儿”,那些隔三差五的“顺路看望”,那些刻意制造的相处契机……从来不是为撮合,而是为等待。等一个时机,等她足够强大,足以听懂这迟到了二十年的密语。

“何之洲。”她唤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道赦令,“你刚才说……等我告诉你,我想怎么活。”

他点头,喉结在昏光里滚动。

贺懿深深吸了一口气,晚风灌满她单薄的衣衫,带着初秋的凉意与某种破土而出的锐利。她抬起手,不是推拒,而是慢慢抚上他紧绷的下颌线,指尖触到他新生的胡茬,粗砺而真实。

“那我现在告诉你。”她直视着他,眼底水光未干,却已燃起一簇幽微却执拗的火,“我想活成我自己。不是贺家的女儿,不是贺忱的前妻,不是你妈口中‘该被护住的人’。”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如刃,“我想活成贺懿。一个……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原谅你、要不要信你、要不要……再给你一次机会的人。”

何之洲眼底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又急速重组。他喉结剧烈起伏,最终只是将额头抵上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好。”

“还有。”贺懿的手指滑下,轻轻按在他左胸位置,那里心跳如擂鼓,“孩子的事,我不会骗你。但也不会现在告诉你。因为……”她弯起唇角,那笑意带着劫后余生的倦意,却亮得惊人,“我要先看看,何之洲先生,能不能在我心里,重新……长出一棵树来。”

风掠过楼道,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何之洲没说话,只是低头,极轻、极缓地,在她眉心印下一个吻。没有侵略,没有索取,只有虔诚的印记,像盖下一颗迟到的印章。

远处,城市灯火如海,无声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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