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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3.这就是喜欢吗?那也太流氓了。(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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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国栋,原名何国栋。”何之洲平静地报出那个尘封二十年的名字,像掀开一本蒙尘的族谱,“当年他为了娶你妈,改姓贺,断了和何家所有的往来。我奶奶,是你奶奶的亲姐姐。我们两家,是血亲。”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凄厉短促,划破寂静。贺懿望着他,忽然想起去年冬至,何夫人拉着她的手坐在佛堂里,指着香炉里将熄未熄的香火说:“小懿啊,有些缘分,是命里带的火种,扑不灭,也躲不开。”

原来那火种,早在她出生之前,就已埋进两家血脉深处。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嗡嗡作响,像垂死挣扎的蜂鸣。贺懿没去拿,只是盯着何之洲,一字一句问:“那你接近我……是为了报复?”

“报复?”何之洲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得让她心口发紧,“我报复谁?报复一个连自己身世都不知道的姑娘?报复一个,明明恨我入骨,却在我发烧四十度时,翻遍整个城市给我买退烧贴的傻子?”

他抬手,指尖拂过她左耳后一小块浅褐色胎记——那是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地方,总嫌它像块污渍。可每次他送她回家,临别前总会不经意碰一下那里,像一种隐秘的确认。

“贺懿,我骗过你很多次。”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坦诚,“唯独这一次,没骗你。我靠近你,不是因为血缘,不是因为算计……是因为你站在阳光里笑的时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何家老宅天井里,我偷偷藏起来的一罐蜂蜜。”

他停顿片刻,目光沉静如深潭:“甜得发慌,舍不得吃,又怕它化掉。”

贺懿眼眶骤然发热。她想起他送来的第一盒蜂蜜,玻璃罐子擦得锃亮,标签上是他手写的字:“给最甜的小姑娘”。她当时嗤之以鼻,随手放在厨房角落,直到过期也没打开。后来收拾柜子,发现罐底贴着一张便签:“蜂蜜不会化,就像我记住你笑的样子,也不会忘。”

楼道灯倏然熄灭,黑暗瞬间吞没两人。可贺懿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感觉到他抵在她腰际的手指微微收紧,感觉到自己失控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两人紧贴的胸膛之间。

“现在,”何之洲声音暗哑,“你还要赶我走吗?”

贺懿没回答。她抬起手,不是推他,而是缓缓抚上他左耳后——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像一道褪色的月牙。她第一次见他时就想问,后来忘了。此刻指尖触到那微凸的皮肤,才发觉它比想象中更柔软。

“这疤……”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小时候爬何家老宅的石榴树,摔下来划的。”何之洲任由她指尖流连,闭了闭眼,“你奶奶说我命硬,摔这么狠都没毁容。”

贺懿指尖一顿,忽然笑了。那笑里没什么温度,却像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细纹:“何之洲,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足够让我把你告上法庭?”

“告我骚扰?还是告我乱伦?”他睁开眼,黑暗中眸光锐利,“贺懿,法律管不了血缘,也管不了人心。你敢去查,我就敢陪你查到底——查你爸当年为什么改姓,查何家为什么二十年不登贺家门,查我奶奶病床前,为什么攥着你的照片,一遍遍叫你‘囡囡’。”

他俯身,额头再次抵上她的,气息交缠:“你敢吗?”

贺懿没答。她只是慢慢收回手,指尖在他耳后疤上轻轻一点,像盖下最后一枚印章。然后她侧身,绕过他,走向电梯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黑暗楼道里格外清晰,嗒、嗒、嗒,不疾不徐。

何之洲没动,直到她按下电梯键,金属门开始无声滑开。

“贺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寂静里,“下周三,何家祠堂开祠门。你奶奶的灵位,要移进何家祖坟。”

贺懿背影一顿。电梯门将合未合,幽蓝的光映在她侧脸上,照见睫毛投下的浓密阴影。

“你不来,我就把灵位供在祠堂正厅。”他站在原地,身影融进黑暗,“每天三炷香,香灰落满她最爱的青花瓷碗——就像小时候,她给你盛汤用的那只。”

电梯门缓缓合拢。贺懿没回头,只抬起右手,朝身后虚虚一划——不是挥手,不是拒绝,是五指并拢,像执笔,在空气里写下了一个字。

何之洲看清了。

是“贺”。

她没写“何”。

电梯门彻底闭合,隔绝了最后一线光。楼道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字幽幽亮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何之洲站在原地,良久未动。直到远处传来一声闷雷滚过天际,他才抬手,指腹用力擦过自己刚刚吻过她的唇。那里还残留着水蜜桃的甜,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他转身走向楼梯间,皮鞋踏在水泥台阶上,声音沉稳而清晰。下到二楼时,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接通后,只说了一句话:

“把贺国栋二十年前的所有出入境记录,还有何家祠堂那本《庚寅年补录》的扫描件,明早八点前,放我邮箱。”

挂断电话,他推开消防通道厚重的铁门。夜风裹挟着雨意扑面而来,吹散了龙涎香与寺庙烟火的余味。他仰头望天,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可就在云层裂开的一道缝隙里,一颗星子倔强地亮着,微弱,却锋利。

何之洲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下滑动。他忽然想起贺懿插在鬓边的那支金丝楠木簪子——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西装内袋里,木纹冰凉,硌着胸口。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就不曾真正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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