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岐下拜的时候,李肃就站在大堂外面。
他就像一缕静谧的影子一样,悄悄看着这一幕。
看着堂内,看着那一身傲骨、宁折不弯的北地雄狮,渐渐地收起了所有的锐气,弯下了自己的腰。
那个弧度就像一块大石头,轰的一下掉进李肃的心湖里。
之前所有的忐忑不安,对未来感到迷茫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逐渐沉淀下来了。
他赌对了!
李昭的目光越过赵岐,望向了门外的李肃,微微颔首。
那个点头,让李肃浑身一震。
主公知道他在这里,知道他想看。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在那里,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直到赵岐缓缓直起身子,两人隔着数步,对视了一眼。
赵岐此时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李肃没有撒谎。
李肃没有说谎。
这位晋阳之主,待降人果真有待降人的气度。
李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路。
这是一个无声的姿态,是同僚之间的礼让。
赵岐直起身的时候,李昭已走到案边,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文书,转身递了过去。
“五原太守赵岐封爵不变,驻防不变,税赋减半。”
“北境互市,五原占一成利。”
李昭的声音传出,清晰地落进李肃耳中。
“你带来的五坛酒,我已经让人分给城里守过边的老兵了,他们说还是五原的酒够劲。”
赵岐接过文书没有看,只是小心地收入怀中。
这薄薄的一卷纸,比他腰间的佩刀还要重。
“主公,”赵岐沉声道,“我回去之后,会立刻做一件事。”
“讲。”
“我会将五原城北通往云中的那条路,彻底修通。以后互市的马、盐、布匹,从五原走,三天就能到雁门,北境四郡的路,早就该连起来了。”
这不是一句表忠心的话,这是一个承诺,一个将五原彻底融入北境防御体系的承诺。
李昭看着他,温和的笑了起来。
“好,修路的石料晋阳出三成,工钱晋阳出五成。”
赵岐一愣,随即重重点头,“谢主公。”
他没有再多言,再次一拱手,便被人引着去安顿了。
大堂中再次恢复了安静,李肃这才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走到刚才赵岐站过的位置,垂首而立,神色中看不出太大的波动。
“主公,赵岐的三问答完了。”
李昭转过身,“你站在门口,看了多久?”
“从头到尾。”李肃答道,声音有些干。
“看够了么?”
“多谢主公,没有让末将失言!”李肃深吸口气,深深的拜了下去,
他心里很明白,如果李昭真的想动手,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
准确的说,这样做反而会更方便。
把赵强行留下,剩下的军队直接出手解决。
“是我应该谢你!”李昭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北地的安稳,有你一份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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