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来我就欠你一个人情了。
他说得很慢,每说一个字都很慎重。
“欠的是诏书上的人情。”程昱笑笑。
月光之下,他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犹如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将军是开口呢,还是不开口?”
公孙瓒沉默不语,手指在桌子上敲打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久,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长长的呼出口气。
“诏书中,天子给我的是什么?”公孙瓒最后还是开口了。
但是他说的是天子,而不是曹操。
在公孙瓒看来,现在已经没有刘家的天下了。
诏书就是曹操假借天子的名义,专门给他的信。
程昱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他并没有马上作答,只是慢慢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卷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着的诏书。
把东西放到桌子上,用手指头在上面敲了敲。
“将军错了,不是司空给的。”
他的手仍然按在诏书上面,并没有放开。
“就是天子给你的。”
“诏书上说,天子将军对于上党一郡的拥有。”
说到这里,程昱的眼神变得十分凶狠,死死盯着公孙瓒的眼睛。
“从今以后,将军所守护的就不是一块分裂的土地了。”
“而我是大汉朝廷,北疆的屏障。”
听到这话,公孙瓒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条明黄色绸带上,好像要把这条绸带看透。
是天子承认的!
这话有这不一样的诱惑,公孙瓒戎马一生,驱乌桓、逐鲜卑,守护的是大汉江山。
但是到了最后,在那些世家大族的眼中,他就成了一个拥兵自重的边将,一个有名无实的割据军阀。
这样的不甘憋屈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发泄过了。
但是现在,解药已经到了面前。
曹操或者说是天子,给他提供了一个名分。
正当的名分!
盯着那卷诏书看了很久,长到桌子上的酒和菜都凉了。
然后他伸出,那双长年累月在北疆冰雪中握过刀枪的手,上面满是老茧和伤痕。
此时,这只手已经微微发抖了。
他没有马上打开,而是把信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曹操,我要拿什么东西去偿还?”公孙瓒说话的声音很沙哑、很低沉。
他心里很清楚,曹操送来了这么大的礼物,肯定有目的。
但是程昱摇摇头,慢慢站起来。
整理好衣衫之后,向公孙瓒行了一礼。
“司空说过将军拿到诏书后,就是朝廷的边防将领,朝廷希望将军能够在上党站稳脚跟。”
“将军站得住,就是给朝廷最好的回报。”
说完后他就不再去看公孙瓒,转而向外走去。
“诏书已经送到了,昱,明天就回许都复命。”
说完,程昱的身影彻底消失!
他来就是送诏书的,送完就走,不提联盟策应,马上回信之类的。
关键态度非常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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