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邺城。
邺城下的雪没有尽头,一层又一层的堆积,把道路都给盖住了。
齐膝深的雪地上,一个黑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南城门走去。
夜晚非常安静,只听见雪花飘落和那人的喘息声。
张郃的人躲在百米外的房顶上,被冻成了两块冰。
“头儿,他又出来了。”一个人把声音压得很低,呼出来的气马上就会结成冰。
“依然是三更的时候出门,向南走。”另外一个人说,“看他的样子很吃力,应该是没有注意到我们。”
两人已经在这儿蹲了三天了,他们的任务就是观察城里的几个大族的情况。
然后就发现了一个每天晚上都会出去的奇怪信使,然后迅速掌握了他所有的习惯。
“去向将军汇报。”
两个人悄悄地从雪堆上滑了下来,比狸猫还要轻快。
张郃坐在火盆旁边,听着手下人的汇报,手里还拿着一把环首刀在擦拭。
刀锋上反射出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每天晚上都要去吗?”
“启禀将军,此人每天晚三更,都会准时从各家族,尤其是张家的后面走出来,然后向南走去,天亮的时候回来,包袱很沉。”
“沉?”张郃把手里拿的东西放下。
“是,昨天回来的时候,鼓得很多,今天看到他出门,比上次出门的时候要重一些,应该是背着东西出去的。”
张郃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刺骨的寒风,把雪花打到他的脸上。
“将军,今天晚上要抓人吗?”
“不。”张郃把窗户关上之后说,“抓住了,就要打草惊蛇。”
“他知道大雪封路的时候,还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送信给对方,但是送出去的,一定不会是家长里短的事情。”
“不管是信还是货,都比天还要大。
“各家族的仓库已经被封了,但是他仍然可以向外运送货物,这就意味着他有我们不知道的暗道。”
张郃走了一步,微微眯起双眼。
“我们的人手够不够去城外拦截他?”
“将军可以放心,我们有两支队伍在城外雪地上埋伏着。”
“好!”张郃下定决心,“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不抓人,只堵货。”
“截住他之后,把东西换成同样重量的石头,然后放了他。”
手下顿了顿,问道:“放了?”
“对,放了!”
“还要做得像一点,让他以为自己只是倒霉,在雪地里摔了一跤,货丢了人没被发现。”张郃的语调很平,却让手下感到一阵寒意。
“去吧,声音要小一些,不要惊动城里的任何人。”
“诺!”
那人离开后,张郃关上了窗户,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第四天晚上刮起了大风,大雪纷飞。
信使穿着一件厚实的皮衣,在城外的雪地上行走,背着一个很重的包裹。
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要去的地方,是三十里之外的一个废弃驿站,兖州人会到那里去接头。
走了十里之后,他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每走一步都要使出浑身的力量。
突然间。
脚下踩着的雪地一下变得很软,一声惊呼后他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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