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有话好好说!”
“放开我!本王今天非要打死这个王八蛋!”
庄奇趁乱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桌子底下,浑身发抖,鼻青脸肿,官袍被扯破了好几处,眼镜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朱由检被几个人死死抱住,还在挣扎,指着桌子底下的庄奇骂:“庄奇,你给本王记住!再敢提议和,本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乾清宫里,天启帝看着站在面前的朱由检,又好气又好笑。
朱由检的衣袍歪歪斜斜,领口被扯开了一道口子,脸上不知从哪儿蹭了一块灰,左边袖子上还沾着几点血迹————不用问,是庄奇的。
“你还有一个天家子弟的样子吗?”天启帝板着脸呵斥道:“动手打人,跟街上的泼皮无赖有什么区别?”
朱由检梗着脖子,一脸不服道:“皇兄,臣弟今年才十二,年幼!不然的话,三拳就要把那个庄奇打死!辽东正在打仗,将士们在前线拿命在拼,他倒好,坐在翰林院里喝着茶,轻飘飘地上书要放弃辽东——这不是动摇军心
是什么?此人就是汉奸!”
天启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当朕是败家子,能听这书生之言,放弃辽东几千里疆土,朕要做了,这和那赵构有什么区别。”
天启帝最近正在看《宋史》所以对赵构的所作所为极其鄙视。有岳飞这种名将在手,前线也打了节节胜利,他这个皇帝居然全部葬送了。
但凡给他一个岳飞,他早就把野猪皮的脑袋砍下来了。
王体乾从殿外进来,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光禄寺少卿高攀龙等十一位官员求见。”
天启没好气道:“你看告状的,这不就来了。”
“就说朕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见。”
王体乾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天启帝靠在椅背上,看着朱由检没好气道:“朕本来打算罢他的官,但你这一闹,朕也不好做的太过,就贬他去关中做一任县令吧。让他知道知道民间疾苦,省得在翰林院坐着说话不腰疼。”
朱由检撇了撇嘴:“便宜他了。”
天启帝瞪了他一眼,“这段时间,你不要乱出去。京城到处都是读书人,你这一闹,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乱子。这一个月,你就待在信王府,哪儿也不准去。曹化淳!”
曹化淳从殿外应声而入。
“带信王回府,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他出府门一步。”
曹化淳躬身:“遵旨。”
朱由检道:“禁闭就禁闭,但是庄奇该打,不就是野猪皮,还真以为他们不能战胜,皇兄,等着好消息吧,我的卫队肯定会打得过女真人。”
天启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摇了摇头,脸上却止不住笑意,五弟做了朕想做的事情,痛快!
朱由检,曹化淳两人刚出的紫禁城
徐应元迎出来,激动道:“王爷您总算回来了。
王有德追不上朱由检,马上汇报给徐应元,他马上带人来到翰林院。
就听到自己王爷打翰林学士,被天子抓到紫禁城了,于是他又急急忙忙的赶到紫金城,看到朱由检安然无恙,现在他终于松口气了。
“王爷,您这暴脾气......这段时间您就留在家里吧,可别再出去了。”
朱由检哼了一声,返回了自己的信王府。
信王殴打翰林院编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
茶馆里、酒肆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大部分人都不赞同庄奇的奏章,对他喊打喊杀,认为他是奸险小人。
还有一部分人对信王喊打喊杀,认为他不该对翰林院编修动手,太失体统了。
也有少数人认可庄奇的意思,觉得辽饷太重了,已经压得天下百姓承受不住了。
但就在此时,辽东的最新战报传到了京城,西宁堡几乎不战沦陷,参将投降,两千守军溃散,整个广宁看上去岌岌可危。一场大败又要发生了。
不好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按照去年的经验,只怕朝廷又要吃败仗了。
大败之后就要重新征兵、加税,各卫所的军队到处调动,引起民间骚动。
有不少人还真开始讨论议和的想法了——没办法,实在朝廷的军队不能打。这仗还没打就损失了两千多人,一个堡垒沦陷了。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多少钱粮。
朱由检在王府里待了三天,听着王有德汇报外面的议论,终于忍不住了。
他不清楚,这是他自己蝴蝶效应闹出来的,还是原本历史上就有不少人准备放弃辽东。
但从他的经验来说,放弃辽东简直就是自寻死路——野猪皮稳定辽东之后,肯定会进一步南下,然后是中原、江南,最后整个天下都会沦陷。
想到这里,他让王有德把李守正、林泉、孙文定三人找来。
“这段时间朝廷有不少人打算放弃辽东,你们是不是也赞同这意见?”朱由检开门见山。
李守正语气慷慨道:“王爷,此乃亡国之言!当年北宋放弃燕云十六州,以至于中原无险可守,被金人亡国。南宋不思收复中原,最终被蒙古人亡了天下。
如果今日放弃辽东,明日女真人的铁骑南下中原,是不是也要把中原放弃?
放弃中原,下一步江南怎么守得住?难道要我汉人再一次亡天下?
凡议和者,当斩!”
林泉和孙文定也点头赞同。他们都是直隶人,朝廷如果放弃辽东,战场就直接推到了他们的家乡,这是他们绝对不能接受的。
朱由检笑了:“本王也是这个想法。三百年过去了,许多人忘记了大宋是怎么灭亡的,忘记了蒙古人是如何亡汉人的天下,更加忘记我等汉人如何沦为四等奴隶,哪怕丢了性命,也只需要赔一头驴。”
“本王打算办一份报纸,重点讲讲北宋是怎么灭亡的,南宋是怎么灭亡的,我等汉人如何沦为四等奴才。”
“报纸?”李守正一愣。
“就是类似邸报的东西。只不过邸报是面向大明的官员,而本王的报纸是面向整个大明的百姓。”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
李守正问道:“王爷的报纸打算叫什么名字?”
朱由检想了想,说:“朝廷皆老朽之辈,这些人观念陈旧,已经难以革新天下了。未来的天下,必然靠我等青年。所以本王创立这个报纸,打算叫《大明青年报》。大明的未来是我等青年的,我们的报纸当激励天下的青年,
以青年之志救国救民。”
李守正眼睛一亮:“《大明青年报》——这名字好!”
林泉和孙文定也点头赞同。
林泉问道:“王爷,这报纸记载什么内容?”
朱由检说:“本王有个大概的想法。第一,找宋史有关的资料,记载北宋,南宋末年亡国时期的情况。本王打算用白话的形式,写亡国时期从皇族到权贵的悲惨景象,以亡国之痛,警醒世人。这本就叫《宪宋》。
对,朱由检的想法抄一抄后世那本有名的,以赵构的视角,讲述北宋灭亡的这段历史,自然不会如同另一本网络当中那么英明神武,反而是直接把他历史上拉垮的表现写下来。
李守正点头:“用白话的方式,倒也合适。”
孙文定道:“当今之世,却和北宋有几分相似,辽东也崛起了女真人,以史鉴今,学生以为可行。”
朱由检继续说:“第二,要正本清源。我大明的军队不是不能打,是贪官污吏横行,铠甲不如人,刀枪不如人,甚至连饭都吃不饱。这种情况怎么打仗?
所以本王还打算写一本《戚继光传》,让大明的百姓了解,我大明还有这么一位百战百胜,几乎战无不胜的名将。”
戚继光本来就有传奇色彩,和倭寇打了上百场仗,己方只死了几个人,据说战损比达到了一比几千,这比用火枪打原始人都夸张,简直是降维碾压。
这些事迹本来就有传奇色彩,再经过现代网络小声,肯定能激起民间的一阵热潮,压制那些投降派的声音。
当然朱由检也是有一个备份的想法,这个时代死亡太常见了,也太突然了,他不知道自己去了东宁岛,会不会因为意外触礁而死,又或者是因为风暴翻了船,水土不服而死。
所以他打算通过这本《戚继光传》,让民间懂一些最基础的军队编练训练的知识。李自成,张献忠他们真造反了,希望他们的表现比历史上要好一些。
三人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拱手:“王爷英明!”
"
说干就干。朱由检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沉思起来,《大明青年报》第一版自然要有轰动效应,还要贴近现在的局势,他思考半天后,有了想法了。
他当即提笔写下了标题——
“辽东危矣,中原危矣,大明天下危矣。”
然后他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先写辽东的局势,野猪皮步步紧逼,播出了那些投降派,认为放弃辽东就,的一息安寝的幻想,又写大明现在遇到的危机,再写宋亡的历史教训,最后号召所有人团结起来,击败女真人,不让蒙
古天下的旧事再次发生。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将文稿递给李守正:“你们看看如何?”
李守正三人接过文稿,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激动得手都在发抖:“王爷,此乃雄文。此文一出,必然震动天下。”
朱由检严肃道:“震动才好,省的有的人浑浑噩噩,做了亡国奴都不知道,这片文章正好打醒他们。
“润色一下,然后找刻字匠人排版印刷。第一期,先印一千份,在京城各大茶馆、酒楼、书坊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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