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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朱由检: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不交税的恶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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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之前,朱由检又看了那些在田里劳作的年轻人,在河边洗衣的妇人,在村口追逐的孩童,笑着自言自语道:“看到他们现在的生活,本王觉得这些年的努力没白费啊。”

这几万人算是逃离了明末天灾的漩涡,也算是他的初步成绩了。

回程的路上,朱由检骑在马上,心情格外好,甚至还哼了几句不知名的小曲。

“王爷,”颜思齐笑道:“看您今天心情不错。”

朱由检没有回头,望着远处那片绿色的田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因为你们做的好,我们继续努力,让更多人过上和丁溪村一样的生活。”

颜思齐笑道:“末将会努力的。”

他们一行人出村没多久,远处尘土飞扬,两匹马并辔而来,马背上的张世泽和朱继镒铁青着脸,像是上次有人欠了他们10万两银子一般。

两人策马冲到朱由检面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连行礼都带着几分怒气。

“殿下!”张世泽拱手压抑怒火道:“大明皇家海贸商社是我等的产业,也是殿下的产业。哪有自己收自己的道理?”

朱继镒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地说道:“殿下,我等做买卖,从来不用交税。这鸡笼市舶司突然送来一份税单,说要什么关税,五万三千二百二十四两银子!小爷在京城做生意,还没人敢这么收呢!”

朱由检看着两人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紧不慢地说:“做买卖缴税,天经地义。哪怕是本王的产业,也得交税。

不然本王在东宁岛拿什么钱粮来养兵、修路、建港口、办蒙学?你们以为这码头,这仓库,这市场,是天上掉下来的?”

张世泽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朱由检继续说:“本王帮你们联络西洋四国的商人,又出了场地、建了市场、安排了安保,总不能什么都白给吧?

你们这次交易额近上百万两,收你们百分之五的市舶司税,合情合理。

你们知道那些西洋商人交多少吗?关税、商税、停泊费、交易税,加起来将近一成,差不多三十万两。人家都没说什么,你们倒先跳起来了。”

张世泽和朱继镒对视一眼,都愣住了。三十万两?信王把这些西洋人当猴耍呢?

有了这个对比,两人忽然好像觉得这5万两的税也不是不能接受。

朱继镒也记起来了。自己在大沽镇给过钱,现在再给一次钱,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张世泽犹豫了一下,这次交易会,商社赚了近两百万两银子。没有信王牵线搭桥,他们连西洋人的面都见不着。五万两银子,就当是给王爷的辛苦费了。

“罢了罢了,”他摆了摆手无奈道:“殿下说得有理。这税我们交。”

两人气呼呼地来,又气呼呼地走了。

朱由检站在路边,望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你们这些勋贵,怎么就不能改一改不交税的毛病。”

当天下午,朱由检在鸡笼镇公所召集了四国商人的代表。

葡萄牙东印度公司驻澳门代表,叫弗朗西斯科·德·梅洛,四十来岁,留着两撇精致的小胡子,穿着一件深色对襟外套,领口系着白色皱领。

西班牙马尼拉都督府商贸特使叫迭戈·德·洛佩斯,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止矜持,带着几分老牌殖民帝国的傲气。

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商馆代表叫科内利斯·范·阿尔滕,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透着精明。

英格兰东印度公司驻平户商馆代表叫理查德·考克斯,五十出头,头发花白,面容和善,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和生硬的官话。

相对来说这四国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就老实多了,5%的出口税,3%的交易税,他们都爽快地交了,没有任何怨言。

毕竟在现在的马尼拉,他们的关税也是6%,还要交国王的十一税,这加起来不到10%的税,根本不算什么。

“本王以为,光靠卖货,生意难以长久。”朱由检开门见山,指着桌上一张写满字的纸道:“本王也需要你们的特产。这些货物,只要你们能运来,本王会给出合理的价格。”

四国代表凑过来看那张纸,上面写着:橡胶、橡胶树苗、橡胶种子;金鸡纳树皮;鸟粪石;硝石矿、铜矿;棕榈油种子;埃及长绒棉种子;绵羊种羊...。

纸上有些内容用汉字和拉丁文书写,还配有图画,就怕他们找错东西。

科内利斯·范·阿尔滕的眼睛亮了。荷兰人没有西班牙人那样源源不断的白银,做贸易最头疼的就是缺乏稀缺商品来平衡贸易逆差。

如果能用这些货物换大明的丝绸瓷器,再运回欧洲,利润至少能翻两倍。弗朗西斯科·德·梅洛和理查德·考克斯也抱着同样的心思,连连点头。

只有西班牙人迭戈·德·洛佩斯面色不变,西班牙不缺白银,对这些货物的需求不如其他三国迫切,但他也没有拒绝。

朱由检趁热打铁:“本王建议,用期货交易的方式来降低大家的交易成本。你们需要什么货物,直接挂在本王的期货交易市场上,本王替你们去办。

本王需要什么货物,也挂在上面,你们替本王去办。这样一来,大家不用每次都带整船的白银过来,效率也更高。”

理查德·考克斯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拱手道:“亲王殿下,您真是一位商业奇才。这种交易方式,即便在伦敦和阿姆斯特丹,也从未有过。

其他三国代表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参与。

首届东宁岛货物贸易会,在一片吹捧声中圆满落幕。

交易会场里,货物还在装箱,白银还在过秤,张世泽和朱继镒忙着清点账目,算盘珠子劈啪作响。

港口里,几艘盖伦船正缓缓升起船帆,准备趁着冬季的顺风返航。

朱由检站在镇公所二楼的窗前,望着这片繁忙的景象,这一趟商贸会他也获利极丰厚,各种税收收了近40万两,明年安置移民的费用就有了,成为商贸中心之后,东宁岛已经实现了自给自足。

再想到广州司舶司税一年四万两。他自语道:“战船还是太少,等主力舰突破两位数,在南洋各地也有了贸易点,就轮到本王来封锁你们,到时候不给个上千万两银子的税,还想进行贸易,吃土去吧。”

天启三年十二月十二,东宁岛,鸡笼港口。

清晨的海面上薄雾尚未散尽,鸡笼港却已是一片忙碌。码头上,士兵们排成两列,将一只只贴好封条的木箱从仓库中搬出,小心翼翼地抬上跳板,运进船舱。木箱沉重,两个壮汉抬一只都吃力,

箱体上烙着“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字样,封条盖着。

张世泽站在码头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眼睛盯着那些木箱,嘴角翘得老高。

他侧头对朱由检笑道:“王爷,咱们以后得多造几艘这样的主力舰。不然银子多了,都没船装。”

为了保证这批银子的安全,他们选的都是千吨级的战列舰,既坚固火力又猛。

朱继镒在一旁跟着点头道:“一艘船装一百万两,风险太大了。万一沉一艘,咱们大半年的辛苦就白费了。依我看,每艘装五十万两,分散风险才是正理。”

朱由检看着他们笑道:“行,本王会让造船厂继续造主力舰。往后船多了,每艘少装些,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两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批白银共计三百多万两,分装在三艘吨位最大、火力最强的战列舰上,“威远”号、“镇海”号和“定海”号。每艘船舱底部固定了上百只银箱。

三艘战舰的炮弹,火药、淡水、干粮已全部备齐。船舷两侧的炮窗紧闭,炮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船帆已经升起,在晨风中微微鼓荡,等待着启航的命令。

颜思齐站在“威远”号的船舷边,望着远处的海面,难得地没有参与指挥。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老颜,趁着这段时间有空,你回乡祭祖吧。衣锦还乡,乃是人生一大幸事。这些年你跟着本王东奔西跑,吃了不少苦,也该风风光光地回去一趟了。”

颜思齐的眼眶微红,抱拳道:“多谢王爷。”

船队缓缓驶离鸡笼港。三艘装载白银的战列舰在几十艘护卫舰的护送下,朝天津卫方向驶去。

而颜思齐则搭乘一艘福船,带着几个亲兵,驶向他的老家。

颜思齐的家乡在漳州府海澄县,颜家在当地极具声望,始祖为宋代教授,仅在宋代就出过18位进士。颜思齐是儒家复圣颜回的后裔,他本人也“受到过较好教育”。

当然到了他父亲这一代的时候,家庭早已经落魄为农,甚至没办法支持他考科举。

他年轻时因打抱不平杀了豪奴,被迫逃亡海外,当他成为船主之后,才重新和家族联络上。

颜家在福建负责准备货,颜思齐则负责销售,颜家从此有了起色,能养活更多的族人,供应更多的孩童读书,要按大明的惯例,可能过个几十年,家族再出几个举人,颜家就算东山再起了。

但颜思齐投靠信王之后,加速了颜家的崛起,他家突然成为了官宦家族。去年颜思齐带领水师击破西夷海盗,官府都来到他们村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颜思齐成为了正三品卫指挥使,升官速度之快让颜家人惊愕。

而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日子,一艘战舰缓缓的停靠在码头。

颜思齐站在码头上,望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望着那些乡亲们,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朝四周拱了拱手:“乡亲们,颜思齐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渔村,又传到附近的村镇。不到半天,十里八乡的人都涌到了颜家老宅前。

老宅已在颜思齐到达之前就被命人修葺一新,虽然比不上大户人家的宅院,但也算是气派。

颜思齐做的第一件事,是修祖父、父亲的坟,新坟用青石砌筑,墓碑是整块的花岗岩,上面镌刻着“颜公讳某某之墓”几个大字,旁边刻着“孝男颜思齐立”。

第二件事,是立牌坊。他已是朝廷的卫指挥使,昭勇校尉,正三品的武官。按照大明的规矩,官员可以请旨在家乡立一座昭勇牌坊,以示光宗耀祖。

颜思齐在村口立了一座青石牌坊,上书“昭勇校尉”四个大字,下款刻着“天启三年十二月立”。

牌坊立起来的那天,鞭炮响了半个时辰,全村人都来看。

村子里的族老们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说他“光宗耀祖,颜家出了个大官”。

隔壁村的地主、乡绅们纷纷带着礼物来拜访,有的送银子,有的送布匹,有的送酒肉,有的想把自己的儿子塞到他手下当兵。

县太爷亲自坐着轿子来了,在牌坊前下了轿,拱手行礼道“颜将军”,大明虽然文贵武贱,但人家是信王的爱将,他也不敢太过拿捏。

当天晚上,颜思齐在自己家里摆了流水席,包了村里的晒谷场,请全村人吃饭。鸡鸭鱼肉,大碗的菜,大碗的酒,不限量,流水席一开就是三天三夜,吃得村里的猪都宰了大半,鸡鸭更是几乎绝户。晒谷场上人声鼎沸,酒香

四溢。

倍。”

三天流水席之后,颜思齐把村里和附近的青壮年召集起来,站在新的牌坊下,对着上百张年轻的面孔说:“信王在东宁岛开疆拓土,需要人手。你们去了,有地种,有房住,有粮吃,不打仗就安心种地,日子比在这里强十

青壮年们面面相觑道:“真能分到地?”

颜思齐点头:“真能。”

又有人问:“能吃饱饭?”

颜思齐笑了:“不但能吃饱,还能吃上肉。”

于是,上百名青壮年跟着颜思齐上了船,福建是八山一水一分田,所以这里的人自古就会出海闯荡,而且基本上一人出头就带一乡人出去。

听到能分个几十亩土地,在当地只能打鱼或者做长工的乡人,哪里还犹豫,自然是跟着颜思齐走。

他们的爹娘、妻儿在码头上挥手告别,船帆升起,战船缓缓驶离码头,海风吹过,船帆鼓满,驶向东宁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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