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提前备好,这些既要花钱,又要花精力,除非是轨道马车通了,我才有把握一年内运输2万大牲口。”
信王面子虽然大,但还用不到草原上。哪怕是在边境,那些将领最多不会像对付那些没有背景的小商贩那样肆意欺压,但该给的孝敬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遇到的问题,这些人也不会管。
朱由检点头,陷入了沉思,马青山遇到的问题,有些是钱能解决的,但有些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所以光给贷款也没用。
不过现在社会的好处就是各种商业模式都有,总有一款适合解决你问题的。
朱由检沉吟片刻,很快有了主意。他问马青山:“你买牲口主要找哪些部落?”
“炒花部、察哈尔部、科尔沁部。”
“沿途经过哪些军镇?”
“主要是大同镇,宣府镇也有一段。”
朱由检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道:“你把马帮这三年的账册整理一下,下一批上市的商社,把你们马帮也算上。股票留一部分给大同镇、宣府镇的边军,再留一部分给炒花部、察哈尔部、科尔沁部。把他们拉进来,成了利益
共同体,他们自然会帮你保证运输的安全,解决路上的麻烦。
过完年你就辛苦一趟,自己去联络他们,各方的份额你自己掂量着定。”
马青山眼睛瞪得像铜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马帮也能上市?
其他马帮成员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这一上市,十几二十年的利润就提前到手了!
“俺老马这个年都不过了!”马青山一拍大腿激动道:“等会儿就收拾东西,再跑一趟大漠!绝不影响王爷的生意!”
其他人满脸羡慕,恨不得自己的作坊能替代马帮上市,而后一个个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朱由检。
朱由检却像没看到一般,内心却清楚的很,没有上市,你们这些作坊主,盈利只能靠发展作坊,还会认真扩大产能,组织生产。
上了市提前获得了20多年的收入,躺平都算是好的了,只怕你们会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股市,哪里还会管作坊的建设?
缺钱扩产能找本王贷款,想要上市圈钱,想都不要想。
朱由检最后指了指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介绍道:“这是胡强,本王新成立的工业钱庄掌柜。以后各位缺钱扩产能,找他就行。”
胡强起身,朝众人拱手,不卑不亢道:“各位掌柜,以后大家就是一起为王爷做事的,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众人纷纷还礼。会议结束,众人带着各自的任务和希望散去。
朱由检回到书房,换了一身常服,走出镇公所。
来到大沽镇轨道车站,一辆轨道马车已经备好,车身用着上等的木料,车窗上镶着明亮的玻璃,里面铺着厚厚的棉垫,角落里还放了一只烧炭的铜炉,暖烘烘的。
王有德拉开车门,朱由检弯腰上车,掀开车帘,望了一眼这座他一手缔造的城镇。烟囱林立,车马如龙,人来人往,一派繁华。
“驾!”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木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窗外的景色缓缓向后退去,大沽镇的轮廓渐渐消失在暮色中。他靠在软垫上,闭上眼,听着车轮和铁轨的碰撞声,一下,又一下。
天启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紫禁城,乾清宫。
“啪啪啪——”几十个算盘珠子同时响起,清脆而急促,声音听上去有节奏又悦耳。
紫禁城一年一度的结算,这是从天启二年就留下的规矩。
天启帝坐在御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听着那些算盘声,心情格外舒畅。
案上堆着一摞摞奏折,该批的他已经批了,该准的他也准了。哪怕是有人伸手要钱要赏赐的折子,难得他心情好,也大方地批了红。
他万万没想到,一年多前五弟提议成立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时候,他只当是能让宫里多几万两银子的进项。可今日一算账,商社一年竟给他分了五十多万两红利。
更让他惊愕的是,他手里握着的那些股票,按市价折算,已经超过了一千万两。
这意味着他当皇帝和他父皇这几年花掉的内帑,一年就赚回来了大半。
虽然这只是资产价格,但现代人都会把资产价格看成自己本身的财富,就更不要说天启帝了。
有了钱,哪天宫里的气氛都融洽了许多,两年前出宫的太妃,这段时间又集中回来,说是想天启帝了。
但实际上却一个个打听大明皇家海贸商社股票的事情。
天启帝也不恼,每个太妃赏了5张股票,说是给这些太妃的养老钱。连李氏他也给了五张,还赏他八妹5张。手里有钱,这些太妃也不断地说些好话,讨好天启帝,哪怕他知道原因,他也高兴,齐家治国平天下,宫里没有像
几年前那样乱糟糟的,这不一样体现他的治理之能。
算盘声渐渐稀落,最后一个算珠归位,殿内安静下来。王体乾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轻手轻脚地走到御案前,躬身笑道:“陛下,账册算完了。”
天启帝放下茶碗,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朕就不看了。你给朕报个数吧。”
王体乾翻开账册念道:“今年金花银、皇庄、宫里卖出去的绸缎,加上信王送来的分红,宫里全年收入合计三百一十三万两。各项支出合计一百零七万两。实际入账二百零六万两。”
天启帝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指着那些刚放下算盘的小太监大方道:“辛苦了,每人赏五两银子。”
又看向王体乾,“大伴赏二十两。往后宫里的太监宫女,俸禄也该涨涨了。每人每月最少一两,品级高的按等增加。
具体怎么定,大伴拟个名单出来,等会儿给朕看。朕这个天子,总不能比五弟差了去。”
他知道五弟给工匠的工钱,最低每月都有一两,王府里的太监宫女最低二两,赏赐还格外丰厚,关键是规矩还不严,还允许宫女,太监出游玩,这几年紫禁城的太监宫女,私下里都盼着能调到信王府去当差。
天启帝知道这事,可他也没办法,宫里收入就那么多,前两年外朝动不动就让他开内帑,他穷得叮当响,哪有余钱给下面的人涨俸禄?
这两年终于好些了,皇庄一年增收上百万两,五弟又带着他做买卖,宫里每年多了上百万两的进项,再加上股票价值突破了千万两,手里有了钱,底气也就足了。
王体乾激动得眼眶泛红,躬身道:“奴婢替大伙谢陛下隆恩!”
天启帝又看向站在一旁帮他整理奏折的杨镐和李如祯,笑道:“两位爱卿也辛苦了,各赏二十两银子,今天之后就回家过年吧,元旦之后再回来当差。”
杨镐和李如祯双双行礼:“谢陛下。”
而后天启就看到墙角堆着一人高的奏折,全是参奏信王的,说他勾结外藩,说他图谋不轨,说他违反祖制,说他擅夺民田,说的好像自己这个五弟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天启帝瞥了那堆小山似的折子一眼,非但不恼,反而笑了。他随手招来几个小太监道:“找几个人,把这堆旧本子丢到锅炉里去烧了。”
小太监们应声而动,抱起奏折一趟趟往锅炉房搬。一册册奏折被丢进炉膛,火苗舔上纸页,黑烟从烟囱里滚滚而出,化作这个冬天紫禁城里最温暖的热气。
天启和朱由检两人早年间相依为命,在天启帝看来,五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这种感情岂是外臣能离间的。
虽然他这个弟弟,不守礼法,脾气暴躁,还爱耍点性子,但却是个有本事,对待下人和善、孝顺又善良的好孩子。
几年时间帮自己这个大哥赚了上千万两银子,他都感到愧疚,本来应该是哥哥照顾弟弟的,现在反而成了弟弟照顾他这个哥哥了。
而那些外朝大臣,一个个说起话来大义凛然,好像天下除了他们之外都是奸臣,但他们花起挣钱来,却是毫不吝啬,两年时间花了上千万两银,想把朕的内帑给榨干,
谁是真正关心朕的人,谁又是借着关心朕坑朕钱的人,朕知道的一清二楚。
天启帝望着那缕黑烟,淡然笑道:“他们唯一的用处,就是烧火给朕取暖。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殿内众人却听得心头一震。
自天启元年登基以来,弹劾信王的奏折从未断过,可天子从来都是留中不发,从来没有过信王的罪。
如今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些奏折付之一炬。这态度,再明白不过了。
天启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目光放空,忽然开口道:“五弟现在在做什么?今年小年都没回来。”
王体乾连忙上前一步回道:“信王殿下还在天津卫处理后续事宜,想来此刻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殿下心里惦记着陛下,断不会耽误除夕团圆的。”
天启帝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他沉默了片刻,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苦恼道:“五弟替朕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朕却不知道该如何赏他。银子?他不缺,官爵?他是亲王,朕这个当兄长的,想赏点什么都拿不出手。”
王体乾眼珠一转,小声道:“陛下,御马监掌印曹化淳是信王殿下的大伴,从小跟着殿下的。他刚刚见过殿下,想来最清楚殿下如今缺什么。
天启帝眼睛一亮道:“有道理。去,召御马监掌印曹化淳过来。”
不多时,曹化淳匆匆赶到乾清宫。进殿便跪下叩头:“奴婢曹化淳,叩见陛下。”
“起来吧。”天启帝抬手示意他起身,道:“五弟立了大功,朕想赏他,却不知道他如今还缺什么。你是五弟的大伴,想来是最清楚的。说说看。”
曹化淳站起身,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
天启帝笑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轻松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朕还会处罚你不成?”
曹化淳深吸一口气,低声道:“陛下,奴婢听殿下提起过,想将信王府卫队扩编到三卫,只是担心朝堂上的大臣们又要参奏,说殿下蓄养私兵、图谋不轨。殿下顾虑颇多,一直未曾开口。”
天启帝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道:“多大的事!藩王本就该有三卫护卫,这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谁敢说什么?朕知道该怎么做了。”
天启帝摆了摆手,下了一道口谕道:“传旨,信王府卫队扩编为三卫,所需器械、马匹,由兵部、户部、工部一体拨给,不得推诿。告诉他们,这是朕的意思,谁要是敢唧唧歪歪,让他来找朕。”
天启帝站在窗前,望着暮色中的紫禁城,嘴角始终带着笑意。那些参奏朱由检的奏折烧成的灰烬,正随着北风飘散,落在琉璃瓦上,落在宫墙上,落在护城河的水面上,无声无息,像一场迟来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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