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也没想到会在巨龙巢穴的金币堆里发现一具疑似守密人的机械改造者。
这位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少个岁月。
虽然有灵魂波动,但没有活人的生命特征。
罗南也不知道他算是活着,还是尸体。想...
火光映照下,乌巢山的夜色被染成一片猩红。龙蜥喷吐的硫磺气息混着焦糊的皮肉味,在风中翻涌不息。霸夏甩掉刀尖凝结的暗红血珠,抬脚踩住一具尚在抽搐的亲卫胸口,靴底碾碎肋骨的脆响清晰可闻。他没看那张扭曲的脸,目光早已越过尸堆,落在营寨中央那杆歪斜的霜山府旗上——旗杆半截断裂,残破的银鹰纹章浸在血泊里,翅膀折断,喙部崩裂。
“清点战果。”罗南的声音从龙蜥背上落下,平静得像在询问今日军粮余量。
琼恩策马绕过三具叠压的尸体,铠甲缝隙间还卡着半截断矛。他扯下肩甲护带,从内衬夹层抽出一卷油布裹着的羊皮地图,指尖抹过上面新添的墨点:“火药库全毁,弹药车烧了十七辆,缴获完好的三寸口径野战炮二十三门,七寸攻城臼炮六门,还有……”他顿了顿,掀开身旁一辆倾覆辎重车的苫布,“三百二十七箱‘蜂鸣者’速射火铳,子弹八万发整。”
罗南微微颔首。蜂鸣者是帝国军工署最新列装的制式火器,连发七弹,射程三百步,枪管镀铬防锈,造价抵得上三名重甲步兵全套装备。雾山领能批量装备此物,足见其与皇族军工体系的关系之深——这层关系,如今却成了镜湖领的战利品。
远处,甘羽带着陷阵营清理战场。他们不收缴武器,只专挑军官和传令兵下手。一个满脸烟灰的矮个子副官刚从马厩爬出,就被两柄长刀架住脖颈。甘羽蹲在他面前,用匕首尖挑起对方左耳垂上一枚银环:“霜山府军械监的标记?你负责给那些蜂鸣者配发子弹?”
副官喉咙滚动,未及开口,甘羽已将银环摘下,随手抛进燃烧的辎重车:“回去告诉你们剩下的将军们——镜湖领不要俘虏,只要活口。下次再碰上,我亲手给你钉进棺材。”
那人瘫软在地,尿液顺着裤管淌进灰烬。
罗南翻身下龙蜥,靴跟踏碎一枚未爆的榴弹引信。他走向主营帐,沿途无人敢拦。帐帘掀开时,一股浓烈的雪松香混着血腥扑面而来——霍根·布尔沃生前最爱焚此香安神。案几上摊着半份未批阅的军令,朱砂笔斜插在砚台里,墨迹未干。罗南拾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两行字:
【岚城守军听真:雾山领已溃,其主父子双亡。尔等若降,免屠城;若再执迷,明日此时,镜湖铁骑踏平北门。】
墨迹淋漓未干,他抬手撕下纸页,掷向帐外。早有玄鹰掠空而至,利爪钩住纸角,振翅冲入云层。
此刻,岚城东墙。
罗南·帕加玛正俯身查看城垛裂缝。昨夜火光映亮天际时,他就站在这个位置,看着乌巢山方向腾起的七道黑烟——那是七座火药库殉爆的征兆。他身后,数名军官静默如石像。城墙上积雪被踩实,冻成暗青色硬壳,映着初升的月光,像无数片碎裂的铠甲。
“城主大人。”副官声音嘶哑,“斥候回报……镜湖军团没动静。”
“不是没动静。”罗南盯着远处河湾处隐约浮动的篝火,“是他们在等我们表态。”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撕裂夜幕。玄鹰盘旋三圈后,利爪松开,纸卷如雪片飘落。副官抢步接住,展开时手指微颤。他读罢抬头,嘴唇翕动数次,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完了。”
罗南接过纸卷,目光扫过最后一句,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周围军官齐齐打了个寒噤。他解下腰间佩剑,剑鞘上缠着褪色的蓝丝带——那是二十年前他初任城主时,母亲亲手所系。“把丝带拆了。”他说,“烧干净。”
副官怔住:“大人?”
“岚城不是帕加玛家的坟墓,而是镜湖领的北大门。”罗南将剑横在掌心,拇指抚过刃脊上细密的铭文,“去传令,开北门。”
“您……要降?”副官声音陡然拔高。
“不。”罗南抬眼望向河对岸连绵的军帐,那里灯火如星海铺展,“是移交。”
他转身走向城墙阶梯,披风在夜风中翻卷如旗:“备马。我要亲自去见罗南领主。”
消息传回镜湖营地时,已是寅时三刻。罗南正用鹿皮擦拭一柄新缴获的指挥刀——刀柄镶嵌七颗黑曜石,排列成北斗状。听见通报,他擦刀的手势未停,只问:“带了多少人?”
“就他一人一骑,牵着匹瘸腿老马。”
罗南终于抬眸,刀锋映出他眼底一缕锐光:“开营门,迎城主。”
当罗南·帕加玛勒住缰绳,立于营寨辕门前时,三千龙蜥骑兵静默列阵。龙蜥低伏身躯,鳞片在火把下泛着幽蓝冷光,鼻孔喷出的白气在寒夜中凝成霜雾。他胯下老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马鞍上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剑——剑鞘陈旧,铜箍斑驳,鞘口嵌着枚黯淡的银月徽记。
“刚正之剑,果然名不虚传。”罗南缓步上前,手中指挥刀收入鞘中,“城主大人深夜至此,不怕我反悔?”
帕加玛跳下马背,单膝跪地,额头触向冻土:“岚城无粮,兵不过三千,民不足五万。再守七日,必成白骨之城。”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印玺,印钮雕作双头鹰衔橄榄枝,“此印交予阁下,岚城自此归镜湖领治下。但有一事相求——”
“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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