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回应。”弥赛亚闭目低语,耳尖绒毛微微颤动,“湖底……有门在开。”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镜湖中心水面猛然凹陷,形成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型漩涡。漩涡深处,幽蓝光芒由弱渐强,如同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眼。光芒中,无数断裂的青铜链锁自湖底升腾而起,链条表面蚀刻的符文逐一亮起,竟与罗南地面血绘的地图纹路严丝合缝!
“布拉克的封印阵!”薇恩脱口而出,“他们当年……是把龙穴当成了护国大阵的阵眼?!”
“不。”拉齐院长声音发紧,拐杖重重顿地,“他们是把龙穴……当成了‘钥匙’。”
幽蓝光芒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漩涡中心,一扇高达三十米的巨大青铜门虚影缓缓浮现。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九道纵横交错的裂痕,每道裂痕中都流淌着熔岩般的金红色光流。光流交汇处,一枚黯淡的衔尾蛇徽记正随心跳明灭。
就在此时,被按跪在地的来镜湖林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他捂住左眼,指缝间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簌簌掉落的灰白色骨粉!紧接着,他右眼、鼻腔、耳道……所有孔窍都开始渗出相同粉末,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最终“噗”地一声化作一地齑粉,只余下一枚巴掌大的黄铜匣子,静静躺在青砖上。
匣盖自动弹开。
里面空空如也。
但匣底内侧,一行用银槲叶汁写就的小字正幽幽泛光:“断剑未归鞘,龙穴永不开。今以血为引,汝等……请君入瓮。”
罗南盯着那行字,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弧度。
“瓮?”
他抬脚,靴底碾碎匣盖,碾碎那行字迹,碾碎所有虚妄的“邀请”。
“错了。”
“我们不是请君入瓮。”
“是送它……回坟。”
话音落,湖心青铜门上的九道裂痕骤然迸射金红强光!整座镜湖如沸水翻腾,浪涛冲天而起。而在那沸腾的浪尖之上,数十道黑影正逆流而上——那是伊莎贝拉率领的冥鸦岗哨,他们浑身湿透,却手持特制的暗银短矛,矛尖缠绕着缕缕幽魂状的黑雾。
为首者正是伊莎贝拉。她跃上最高浪峰,黑袍猎猎,手中短矛直指青铜门:“大人!地下城支脉已被我们封死!但东南角岩层……有新的震波!”
罗南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劈向镜湖东南方向:“那里通向哪?”
“镜湖领旧矿场。”伊莎贝拉声音穿透风浪,“废弃百年,但地底结构图显示……它与龙穴主通道相连。”
罗南不再犹豫,一把抓起地上那支猎龙弩箭,箭簇直指东南:“走!”
“等等!”珑音一步踏前,白羽绽开如刃,“你不能去。”
罗南脚步未停,只侧首瞥她一眼。月光下,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龙穴里有东西。布拉克家族用血封印的东西。而它,本该属于镜湖。”
珑音晶眸微缩。她忽然明白了——罗南要的从来不是击杀巨龙的功勋,也不是掠夺龙穴宝藏的财富。他在找一把钥匙。一把能彻底斩断旧王朝阴影、让镜湖真正独立于所有势力之外的……王权之匙。
“我陪你。”她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弥赛亚已无声落在罗南身侧,妖刀【鹤怨】在她手中嗡鸣轻颤,刀身映出湖心青铜门幽蓝光芒:“龙穴深处,有万兽之魂在哀嚎。我去听。”
薇恩解下披风甩向空中,龙蜥长啸着从废墟中奔出。她翻身上骑,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镜湖领主府卫队,听候调遣。”
拉齐院长拄杖而立,白袍翻飞如云:“老朽不善厮杀,但若需破除古咒、解析符文……”
“够了。”罗南打断,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最终落回湖心那扇即将彻底开启的青铜巨门,“出发。”
他率先跃入翻涌的湖水。
没有激荡,没有水花。
他的身影沉入漩涡中心,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温柔托起,顺着那九道金红裂痕交织的光流,径直没入青铜门虚影之中。
珑音振翅紧随,白羽划开幽蓝光芒,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
弥赛亚踏浪而行,足下水波自动凝成阶梯,托举她步入光门。
薇恩策龙蜥腾空,龙蜥双翼展开,鳞片泛起金属冷光,悍然撞入光流。
拉齐院长仰天长啸,手中拐杖爆发出刺目白光,化作一道虹桥横跨湖面,直通光门——那是他以毕生灵能为代价,强行构建的空间跃迁通道。
青铜门虚影剧烈震颤,九道裂痕中的金红光流疯狂旋转,最终汇成一道洪流,将所有人吞没。
湖面重归平静。
唯余一地狼藉,一具巨龙尸体,以及青砖上那幅被湖水洇开的血绘地图。
地图中央,镜湖轮廓正缓缓褪色,而东南角废弃矿场的位置,一点幽蓝星火悄然燃起,微弱,却恒久不灭。
镜湖领的深夜并未结束。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沉入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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