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关系,他们就是跟着来卖马和羊皮的,小的从中抽点...”
“你倒是会做生意。”
刘二脸上青紫一片:“不敢,糊口而已,鞑靼人也是人,也得穿衣吃饭,这一冬雪太大,他们熬不过去了,带来的马和羊皮是他们这小部落的全部家当了,因而不肯直接卖给小的,想自己来多卖几石粮食回去救命。”
“北边雪有多大?”
“很大,十年难遇的白灾,许多地方根本走不进去,一个人跳进去连头都看不着了,也就是像御史老爷这样高大威武的人,才能不被埋没。”
这种粗糙的马屁对胡宗宪没有作用,他对那边看着的鞑靼人问道:“你们听得懂我的话吗?”
“点...点,马....皮子换....食,我...回去...”
见如此费劲,胡宗宪继续问刘二:“他们哪个部落的,你会说他们的话?”
“懂一点,他们是一个五六十人的小部落,正经头人都没有,小的是在山沟里撞见他们的,牛羊冻死大半了,据他们自己说,原本是西面的部落,首领被杀了草场被俺答汗吞并了,他们一路逃到了这边...”
这时外面来了人,在那百户耳边讲了几句。
那百户目光危险的盯着刘二:“你这老东西胆子真大,藏的够严实。
说吧,为什么车厢底板做双层,车轴也做成空心了,去北边的时候夹带了多少禁品。”
刘二赶忙大叫道:“冤枉...这小人车都是从别人手里买的,实在不知道有这回事啊。”
那百户走进来一脚踹翻了他:“冤枉?老子摸爬了十几年,什么藏货的鬼蜮伎俩没见过,车底板做双层夹板,放的是硫磺硝石之类的吧,车轴掏空了放精铁棍,对不对?
自八年前朝廷彻底关闭互市后,北边就什么都缺,尤其是缺铁,早就是锅器破坏,千方百计补漏勉强用用,大多数小部落,一口完整的铁锅都没有了,开始用回老办法,以皮储水以石煮肉。
他们骑兵的箭头都用骨制,刀枪也都锈的厉害,至于其他的缺的就更厉害了,棉盐茶药材...
刘二颤颤巍巍的抚着胸口:“小的是给三关镇赵总兵...”
没等他说完就又是一脚踹在了他嘴上,而胡宗宪面不改色,那书吏也早早停笔,这句话不会有任何记录。
“行了,你走私了什么我不管,我只要北边的消息。”
“那...您能保我一条命吗?”
“如果你有重要情报,那自然死不了。”
话到这个份上,刘二其实已经绝望了,但不说就要受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何苦呢。
“小的说,是俺答汗的把林台吉花许了十倍的利,让小的带了精铁和硫磺过去。”
所谓台吉,原本是黄金家族后裔的尊称,蒙古帝国时期,皇太子称鸿台吉,诸子称台吉,女婿则称塔布囊。
“赚的银子和货呢?你没全带回来,藏在外面了吧!”那百户迫不及待的开口追问,
刘二说了一个位置,他本准备以后分批带回大明境内的,没想到运气不好。
胡宗宪则是问道:“肯定不只你们这点人走私。
“是,我们这点算什么,但是太缺了,蚊子腿也是肉。”
如此大批量,俺答想干什么?”
“小人听把林台吉身边的亲随说,俺答汗上个月召集了麾下所有部落首领议事,说熬不过去了,等入秋草黄马肥,便全族南下就食,不光要抢铁器粮食,还要逼迫咱们开关互市。”
书吏笔墨一颤,胡宗宪目光投向百户,但对方却丝毫不当回事儿,笑道:“年年都活不下去,年年都要劫掠,年年都想逼迫互市,不新鲜。’
“还有什么说。”胡宗宪对小吏吩咐道:“拿一些酒食过来。”
能做个饱死鬼,挺好,刘二心想,好在他狡兔三窟,说出一个,还有两个藏着金银的地方,只有他两个儿子各知道一个,总归不算是白白为旁人做了嫁衣。
至于泄露俺答汗的情报,他就是个做生意的。
“这次白灾死了不少牛羊,各部落里都在挨饿,好些小部落已经反了,跑到东边去投靠库登汗了。
俺答汗气得摔了酒杯,说要是不把那些叛徒抓回来,他就不是成吉思汗的子孙。
库登汗也就是黄金家族的正统,掌握着左翼大军,但势力已经被右翼的俺答汗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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