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景王离去,彩云才走了进去,见裕王殿下呆滞的坐着,心中一急,就走上去关心道:“殿下怎么了,可是与景王殿下拌嘴了?”
她入宫前也是有兄弟姊妹的,家里缺衣少食,拌嘴争抢自然是常事,但两位皇子能缺什么,何必拌嘴呢。
裕王看着她关切担心的神态心里一软,就想把自己不争了要与她去藩邸双宿双飞的话说出来,但载圳才刚刚郑重其事的叮嘱过他。
“我是兄长,怎么可能与弟弟拌嘴呢。”
裕王不想让彩云见到自己郁郁的样子。
但女孩子懂事的本就早,何况她还比裕王大好几岁,于是蹲下身子用脸贴在他膝盖上:“那是不是因为方才所言的天香风韶,那是什么?”
裕王沉默一瞬:“那是内宫礼乐,按理说只有皇后或者太后在正旦冬至及寿节上才会演奏。”
彩云的声音有些发额:“是因为奴婢吗?”
裕王经历过赈灾后也懂了许多事,他摸了摸所爱之人的脸颊:“不,只是因为我不争气而已。”
他可以犯错,再大错父皇母妃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但彩云不能有错,她错了只能死。
“娘娘的意思好像是让我早点怀上殿下的孩子...殿下,那簪子很漂亮,奴婢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有一天戴上这种珍宝。
可奴婢现在想着,宁肯什么都没有,只要殿下好好的。'
“我很好。”裕王努力地笑。
“殿下,走吧,奴婢让您开心。”
下午,朱载圳在文华殿暖阁与张居正相见。
“殿下。”张居正满脸喜色:“娘娘晋封,臣等难以亲身恭贺,只能在此遥拜了。”
朱载圳笑着接受,然后让他坐下:“修边塞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说起正事张居正的神态就严肃起来了:“先挑选了有经验的班军和青壮三千,由朱时泰和沈炼领着出发,并根据殿下的吩咐,严阁老调那位胡御史往蓟镇去了。
另外在内阁督促下,兵部也下了札付,命古北口参将全力配合。”
朱载圳听完后点头道:“如此,古北口的漏洞若还补不起来,那就不是几个芝麻官的脑袋能抵得了的了。”
“朝野瞩目,应当都有分寸。”
马德昭给张居正端来新茶,张居正谢过后问道:“那位胡御史是与沈炼一样的人?”
他对胡宗宪有些好奇,据他所知,殿下与其应该都没见过面才对。
“古北口的事,多一个沈炼没有什么用,胡宗宪是个为了做事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张居正笑了:“那殿下的安排确实稳妥。”
他喜欢这样的人,清官若做不成事,光一个清廉有什么用,贪官如果能做成事,稍微多拿了点,也不算什么,关键只在于事情能不能解决。
“对了,臣来的路上碰见了在礼部的同年,说是两位殿下出宫就邸的吉日选在二月初三初四和十一,已经送到西苑,等候陛下御笔圈定。”
本是天天盼着的,但这日子突然定下来了,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但通过这次赈灾也可以看出来,自己能信任的人还是太少,只有出了宫他才好培养一些心腹。
否则除了翰林院的人,其余人都得割鸡才能入宫相见...
“总归是不远了,徐渭和戚继光在外怎么样。”
这几天宫外的事他也没空去管,好在有张居正周全。
“戚元敬日夜读安分得很。
朱载圳一听就知道徐渭肯定惹事了。
张居正无奈叹道:“他与李攀龙王世贞等人起了冲突,当面骂人家,无真我,无性情,以官势压布衣,以复古文饰浅陋,其诗如鸟学人语,其文如尸披古衣,终身拾古人唾余,下贱至极。”
“骂得真难听啊,有意思。”朱载圳一听就乐了,他就喜欢这种事,恨不能亲眼目睹:“他们是不是主张什么文必秦汉,诗必盛唐那帮人。”
“是。”
“那怪不得。”
“殿下!”张居正有些头疼:“杨慎隐退,李攀龙在直隶声望日隆,其官不大但文名震天下,隐隐有要执掌文坛牛耳之意。
谢榛、宗臣、王世贞等人在士林也都有极高的声望,徐渭毕竟是殿下的人,这是众所周知的,如此结仇,实在不智。”
朱载圳眼睛一亮:“那也就是说,这帮人会鼓动文坛士林旗帜鲜明的支持裕王了?”
其实没有这回事他们也是支持裕王的,只不过没有那么明目张胆,张居正点头道:“这两天已经有这样的风声了。”
“雪中送炭啊!文长有功,我要重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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