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王府属官大多数都是严党的人,而赵必昌是严阁老的弟子,于公于私大家都不会在这时候找事。
所有人都很忙,都在熟悉这座王府,而朱载圳则是无事可做,只环顾着自己的正殿。
帝王正殿即奉天殿,王府正殿皆为承运殿,意为奉天承运。
最核心的自然是那王座,台基整体六尺九寸,正中设须弥座,其上宝座是用整块楠木打造,红大漆通身打底,描金勾线。
靠背浮雕一条四爪蟠螭,盘踞祥云宝珠,螭首居中,左右流云八吉祥纹,左右扶手顶端是蟠螭兽首,嘴衔飘带,外壁浅刻海水江崖纹,寓意藩屏江山。
王座后方立三扇朱红描金大屏风,屏风通高近一丈,楠木框,绢底沥粉贴金,左右升螭、中间降螭,祥云漫卷。
朱载圳缓缓走上去,轻轻摸着宝座,他在宫里可没有这待遇。
他笑着轻轻坐下,坐垫是大红云纹锦褥,下面还有脚踏,双手搭在扶手上,舒坦啊。
往下看就是俯瞰,一会儿王府属官都要来叩拜。
朱载圳轻轻抬头,头顶是红罗销金蟠螭帐,四根鎏金铜立柱支起圆顶帐幔,类似小型华盖。
日常理事可收起帐幔,大典、受属官朝拜时放下帐幔,使得臣子难以窥探亲王尊颜。
该说不说,太祖爷对自家人是真好啊。
“殿下。”马德昭不知何时跪在了下面,但这次他没有低头,而是仰着头眼中含着泪望着那被自己小心养大的少年。
看着他穿着朝服端坐在宝座上,面上带着威严,他就止不住欢喜。
“大伴,这椅子挺舒服,就是坐在上面空荡荡的。”
朱载圳的声音响彻,略微带着回音,显然也是工匠刻意制造出的效果。
马德昭抹了一把眼泪笑道:“头一日还不习惯,等坐得久了,自然就惯了。”
朱载圳步履轻快的走下来笑道:“哭什么。”
“奴婢高兴。”
朱载圳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以大伴的心性,很快就会恢复往日的冷静。
果然,等眼泪擦干,马德昭的脸上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冷漠:“这几日殿下要委屈一些,饮食上必须小心,等奴婢彻底将后宅安顿好。”
“嗯,听大伴的。”
在宫里与在宫外还是不一样的,王府里面谁的人都有,得需要时间一点点剔除干净。
片刻后,有品级的王府属官们就都到了承运殿外,朱载圳坐回王椅上,随着门口内侍的传唤,一群身着青绿官袍的人有序恭敬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长史赵必昌一身石青五品圆领罗袍,胸前绣着白鹇补子,乌纱帽三梁规整,腰间系着银花玉带,步履沉稳立于班首。
站在阶下的张兴声音尖细:“行礼!”
众人齐齐跪下,冠帽触地,声音齐整:“臣等拜见景王殿下,恭贺殿下开府邸,千秋福寿!”
朱载圳微微点头:“免礼。”
“谢殿下。”
赵必昌向前半步拱手:“臣长史赵必昌,携王府审理、纪善、典簿、典膳各司属官,蒙陛下钦点、吏部铨选入府供职。
往后臣等定严守藩府规制,打理刑名钱粮、讲学仪卫一应府务,尽心辅佐殿下。”
“善。”
夜里,朱载圳回到了寝殿,虽然是陌生的环境,但人都是熟悉的,大伴乳母张兴周正,谨言慎行都在。
当然,小猫安置在东所的厢房里,他们晚上可淘气的很。
朱载圳洗了脚,乳母一直忙忙碌碌的,大伴也在殿外安排着事务,看他的样子这两天都是要亲自值夜了。
“殿下,这枕头锦垫都是您平日用的,这样就不会睡不着了。”
朱载圳笑着点头,确实有好些东西都看着眼熟,是将宫里的带来了。
虽然他是不怎么认床,但肯定是这样更舒服安心。
刘氏要比马德昭欢喜的多,她觉得出了宫好,府里都是殿下做主了,虽然这几年宫中没有皇后管着了,但规矩还是在的,祖宗成法这么多年,有些规矩确实是麻烦的很。
她欢欢喜喜道:“明日奴婢领人将中寝收拾好,过两年王妃要住呢。”
王府就是小一号的皇宫,主要也是前三殿后三寝,承运殿只有大事时才会启用,圜殿是朱载圳更衣等候时用的,存心殿才是日常办公的地方。
后三寝中,前寝是他的起居之所,中寝是王妃的,后寝不固定谁住,更多时候是存放四季朝服、亲王礼服、册封金册、仪仗锦缎、贵重密档的。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