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南安太妃还是失算了,她光想着陛下会顾忌皇室的名誉,对李侧妃的事情投鼠忌器,其他人也会因此不敢深究。
可她却没有料到,皇帝会将这件事和巫蛊诅咒连在了一起,皇室名誉固然重要,但怎及得上皇帝自己的性命安危?
而贾琏明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可他现在扮演的就是忠臣、直臣、孤臣,也只能硬着头皮慨然应诺。
南安王府。
南安太妃一早上起来就唉声叹气、愁眉不展,甚至连早饭都食不下咽。
李侧妃的案子和盗王陵的案子,就已经够让她心力交瘁了。
结果儿子还不听话,偏要这时候忤逆。
再就是那贾琏。
太妃本想趁机跟他做笔交易,把儿子送去王太尉身边历练几年,一来可以避开夺嫡的是非,二来也能磨一磨他的骄娇二气。
结果这逆子一回来就跟贾琏起了冲突,而贾琏也是丝毫不给王府面子,谈都不谈说走就走。
众。
唉~要是王太尉那边指望不上,再想找个合适的外放可就难了。
毕竟儿子过了年也才十六,又没有贾琏那样的武勇,若要独领一军肯定难以服可若叫他屈居人下,凭他王府出身、侯爷爵位,等闲军将谁能压得住他?
自己是要送儿子出去避祸,可不是叫他去闯祸的!
太妃苦闷不已,于是又坐到了梳妆台前,取出前日新制的几罐胭脂,先在宣纸上晕开了,然后选了个最透亮鲜艳的,加上蜂蜡等配料做成唇脂。
做胭脂的爱好,是她当姑娘时就养成的,后来嫁到王府的头几年,也成了女为悦己者容的最好调剂。
不过在丈夫继承爵位之后,纨绔性格暴露无遗,甚至还跟婆婆做出那样的丑事,她便再没有专门为取悦丈夫理过妆容。
直到丈夫死后,她才重新捡起这个爱好。
太妃用金钗挑了一些脂膏,放在专门的工具里化开,然后涂抹在唇瓣上,抿着双唇反复研磨。
直到那抹鲜亮活泼的红,将双唇裹得热辣滚烫,南安太妃才终于停下来。
再瞧镜子里的倒影,五官气质虽仍是矜贵端庄,却因那一抹红唇多了几分灼灼的侵略性。
同时这一抹红也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让人能够清晰意识到,她除了是高贵威严不可侵犯的太妃,还是个刚刚三十出头,娇艳欲滴的美妇人。
“娘娘、娘娘!"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唤声。
正顾影自怜的南安太妃顿时皱起眉头,无奈地扬声问:“又出什么事了?”
“那荣国府的贾琏又来了,这次他指名要见娘娘!还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耽搁不得!”
指名要见自己?
南安太妃顿觉古怪,因为这明显于理不合,而事出反常必有妖。
“叫侯爷去………………算了,让那贾琏在小花厅稍等片刻吧。”她本来想让儿子先过去陪客,可想到前天两人才大打出手,忙又临时改了口。
等那侍女领命去了,南安太妃立刻起身用早就准备好的清水、胰子,仔仔细细地洗掉了唇上的脂膏,重又恢复了那凛然不可侵犯的端庄高贵。
她毕竟是正在守丧的寡妇,这一抹火红也只能牢牢锁在闺房里,不敢叫它见了天日。
等再三确认身上没有遗漏痕迹,南安太妃这才迈着仿佛被丈量过的步伐,在丫鬟仆妇们的团团簇拥下向前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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