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市嘛,没什么高楼大厦,但住着舒服。”刘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你说的啊,那我可记住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红砖小楼前。
到了梓山湖新城那栋三层小楼前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院子门口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笼罩着一小片空地,门口两株桂花树虽然过了花期,叶片在灯影下泛着油绿的光。
刘佳帮刘艺菲拉开车门,她下车的时候先仰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三层红砖洋楼,墙上爬着一些枯了的藤蔓,在冬天的夜色里看起来安安静静的。
“这房子好漂亮。”她轻声说了一句。
“去年买的,我妈选的。”刘佳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她说想要个带院子的房子,好种花养狗。”
张建桃从后面赶上来说:“对对对!院子里面还有一只小狼狗呢,买来不久的,你肯定喜欢。”
她说着拉着刘艺菲就往里走,“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
张建桃拉着刘艺菲的手下了车,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指着门廊下那两盆绿植说:“这盆是刘佳高中候种的,养了十年了,换了好几个盆还在。”
刘艺菲弯腰仔细看了看那盆绿植,叶片油绿肥厚,确实有些年头了。
“这什么植物啊?长得这么好。”
“不知道。”刘佳在旁边接话,“我妈说叫万年青,我也不知道学名是什么,反正就浇浇水它就活。”
“那说明你是个会浇水的人。”刘艺菲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那以后家里的花都归你管了。”
刘佳听到家里的花这个说法,心里动了一下,只是伸手推开了门。
一进门,客厅的灯光暖融融地笼罩着整个空间,正对门的那面墙上贴满了照片。
大大小小几十张,从刘佳婴儿时期的百日照到小学戴着红领巾的少先队照,从初中留着爆炸头造型的非主流照片到高中毕业穿着校服的毕业照,完整的成长轨迹像是用照片铺了一条时间轴。
刘艺菲站在那面墙前面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了忍不住的笑意。
她的目光停在那张初中爆炸头照片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刘佳,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刘佳还没来得及阻止,张建桃已经快步走到照片墙前面,指着那张爆炸头照开始解说:“这是他初二的时候,非说班上最帅的男生都是这个发型,自己偷了我的摩丝搞了一个,搞完还觉得自己特别酷,照了整整一卷胶卷。你
看这张,还有他六岁穿裙子的照片,那是他表姐的裙子,他非要穿,穿上还转圈给别人看,怎么都不肯脱下来。”
刘艺菲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她整个人弯着腰靠在沙发扶手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不容易才直起身来,眼眶里都笑出了泪花:“刘佳......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黑历史?”
“没有了。”刘佳面不改色,“都暴露了,我现在是一个没有秘密的人。”
张建桃在旁边哼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暴露完?他高中的时候还有一次.....”
“妈!”刘佳赶紧打断,“先吃饭吧,人家坐了一下午飞机肯定饿了。”
张建桃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先吃饭!你们俩先去洗手,菜马上好。”
她说着快步往厨房走去,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踩出一串轻快的节奏。
刘建辉已经先一步去了厨房帮忙,刘佳带刘艺菲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剁椒鱼头红彤彤地摆在正中间,香辣蟹堆了满满一盘,辣椒炒肉的香气飘得满屋都是,旁边还摆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和几碟小菜。
张建桃还在厨房里忙活最后一道菜,探出半个头来说:“你们先坐!还有一个青菜马上好!”
刘艺菲站在餐桌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刘佳:“你妈也太能做了,这一桌够十几个人吃了。”
“她就这性格,来客人了恨不得把冰箱里所有的东西都做出来。”刘佳拉开椅子让她坐下,“你坐这里,挨着我妈。这样她夹菜方便。”
张建桃端着最后一盘清炒菜心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阿姨,辛苦了。这个闻起来就好吃了!看着比我在B]吃过的所有湘菜馆都好吃!”
张建桃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比门口那盏灯还亮:“坐坐坐,没有外人。好吃就多吃点!”
她说着把那块鱼头里最嫩的鱼脸颊肉夹到了刘艺菲碗里,“这块肉最嫩,刺也少,你尝尝。”
紧接着又夹了一筷子香辣蟹过去,“这个也尝尝,我放了紫苏叶,是湖南本地的做法。
然后又是一勺辣椒炒肉,“这个配饭吃最香了。”
每一道菜都被她夹了一点到刘艺菲碗里,碗里的菜很快堆得冒了尖。
刘艺菲被这个待遇弄得有点手足无措:“阿姨您别光顾着我,您自己也吃呀。”
“我吃我吃,我厨房里已经尝过一遍了。”张建桃笑眯眯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你们年轻人吃,我看看你们吃就高兴。”
刘佳在旁边默默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目光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
刘艺菲夹菜的动作从最初的拘谨慢慢变得自然了,吃到喜欢的菜会眯着眼睛露出很满足的表情,被问到问题会放下筷子认真回答。
他妈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刘艺菲的脸,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放下来过。
刘建辉在旁边吃着菜,偶尔一两句话:“艺菲,你们拍戏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要熬夜?”
语气平淡随意,像在聊家常。
刘艺菲放下筷子回答:“有时候会,尤其是赶进度的时候,一天拍十几个小时也正常。”
刘建辉点了点头:“那要注意身体,年轻人身体是本钱。”
吃到一半的时候张建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来:“对了,我忘了盛汤了。”
她快步走进厨房端了两碗玉米排骨汤出来,一碗放在刘艺菲面前,一碗放在刘佳面前,“喝汤喝汤,润润嗓子。’
刘艺菲双手接过碗说了声谢谢,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了刘佳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安心,又像是在说你家人真好。
吃完饭刘艺菲主动站起来要帮忙收拾碗筷,被张建桃拦住了:“你坐着!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刘艺菲还想坚持:“阿姨我帮你端到厨房也行啊。”
张建桃摆摆手,“不用不用,让老刘去洗,他洗碗洗得干净。”
刘建辉听到这话默默起身收拾了碗筷端进厨房,动作利落毫无怨言,一看就是长期执行这个分工的结果。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细碎声响。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电视开着但没人看,声音调得很低,背景音一样若有若无。
刘佳靠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外面院子里的灯光把几棵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刘艺菲坐在旁边安静地刷着手机,忽然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你看,微博上好多人还在讨论《你的名字》。
刘佳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热搜上还挂着相关话题,实时讨论量依然不少。
其中一条高赞评论写着:“刘佳找话剧演员演男主角,这步棋走得挺险的,但我愿意相信他的眼光。毕竟他用迈尔斯之前也没人认识迈尔斯。”
另一条写着:“所以郭京飞是签了佳莱影业对吧?万茜也是佳菜的,刘佳这是要把上戏毕业的演员全打包了。”
下面有人回复:“刘佳是不是对上戏有什么执念?”
还有人接:“你管他有啥执念,能出好戏就行。”
“你看到这条没?说你对上戏有执念的。”刘艺菲指着那条评论笑,“那你到底有没有?”
“没有执念,就是刚好遇到了合适的演员。”刘佳靠在沙发上,“万茜合适,郭京飞也合适,跟他们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没关系。”
刘艺菲收回手机继续刷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妈妈今天真的好热情。我其实有点紧张,怕做得不好。”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刘佳笑了笑,“我妈这种性格的人,你要是跟她客套她反而觉得生分,你自然点她就高兴。”
“那我明天应该怎么做?早上起来要不要帮忙做早饭什么的?”
“不用。你睡到自然醒就行,她会自己忙活。你要是真起来了帮她搭把手就行,别太刻意。”
“行。”她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了一点,“那晚上我住哪个房间?”
“二楼朝南那间,我妈收拾好了,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那......你住哪间?”
“我住你隔壁。隔着一道墙。”
她听完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又靠回沙发里继续刷手机了。
刘佳注意到她刷手机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那个弧度没有放下来。
夜更深了一些,客厅里的暖光笼罩着沙发上的两个人。
厨房的水声已经停了,刘建辉洗完碗走出来在客厅边上站了一会儿,看了两人一眼笑了一下转身上楼了。
过了一会儿张建桃也收拾好了厨房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喝茶喝茶,益阳的黑茶,暖胃的。
她把茶杯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自己也坐下来,目光在刘艺菲脸上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常流露的温柔:“艺菲啊,以后常来。”
刘艺菲双手捧着茶杯,暖意从掌心蔓延上来,她看着张建桃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的,阿姨。以后一定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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