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要春节了,《你的名字》定于初六在凤凰影视城正式开工。

这是佳莱影业开年的第一部大戏,也是刘佳在《爆裂鼓手》和《魔女》之后国内的第一个项目,全公司上下都绷着一根弦。

特效部刚刚组建没多久,新招来的三十几个年轻人还在磨合期,光是前期的场景设计和分镜脚本就已经返工了三轮。

2010年2月10日,回益阳老家之前,田甜做主请了全公司聚餐。

佳菜影业加上B找共一百多人,再加上新组建的特效部那帮年轻人,差不多凑了两百人,把建国大饭店三楼最大宴会厅坐得满满当当。

刘佳走进宴会厅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田甜站在主桌旁边,正拿着话筒试音,喂喂了两声之后转头冲他喊了一句。

“刘总来了!大家鼓掌!”

哗啦啦一片掌声响起来,夹杂着口哨声和起哄声,刘佳笑着抬手朝四面摆了摆,走到主桌落座,左边是刘艺菲,右边是申奥,再过去是舒唱、郭京飞、万茜这几个公司的主力演员。

田甜端着酒杯站起来开了个场,说了几句公司年终总结的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把话筒递给了刘佳:“刘总,要不你也说两句?大家可都等着听你的呢。”

刘佳接过话筒站起来,目光扫了一圈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新来的几个毕业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有发行部的老员工端着酒杯冲他挤眉弄眼,还有几个财务部的姑娘正偷偷摸摸拿手机拍他。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首先,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苦。佳菜从去年挂牌到现在,找共做了2部片子,一部《魔女》破了纪录,一部《少年的你》,还有一部《你的名字》马上要开机了。这些成绩不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是在

座每一位加班加点拼出来的。所以这一杯,我敬大家。”

他说完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干了,台下又是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刘艺菲坐在旁边侧着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舒唱隔着田甜冲她使了个眼色,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帅吧,刘艺菲假装没看见,低头喝了一口果汁。

酒过三巡,宴会厅里的气氛彻底热起来了,桌与桌之间开始互相串着敬酒,特效部那帮年轻人胆子最大,端着酒杯就凑到主桌来,一个个结结巴巴地跟刘佳敬酒。

舒唱今天格外活跃,端着酒杯在各个桌子之间来回穿梭,跟这个喝一杯跟那个碰一下,走到郭京飞那桌的时候非要拉着他合唱一首歌,郭京飞推脱不过,站起来扯着嗓子唱了一首老歌,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全桌人笑得东倒

西歪,舒唱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申奥端着酒杯过来了。

《少年的你》刚刚杀青没多久,他这个新人导演第一次独立学镜就扛住了压力,剧组上下没出什么大乱子,连纹章那种出了名难伺候的演员在片场都老老实实的,每天准时到组,台词一条一条过,偶尔有不满意的地方还会主

动要求再来一条。

田甜之前跟刘佳提过这事,说纹章在《少年的你》剧组跟换了个人似的,可能是刘佳这个老板名头太响,镇得住场子,也可能是申奥虽然年轻但做事有条理,让纹章挑不出毛病来。

申奥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到刘佳面前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刘导,敬您一杯。《少年的你》能顺利杀青,全靠您把关,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刘佳跟他碰了一下杯子:“别这么客气,片子拍得好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就开头的时候提了些意见,后面都是你自己扛下来的。后期剪辑的时候有什么拿不准的地方随时找我,别自己闷着头剪。”

申奥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仰头把酒干了,又朝旁边的刘艺菲和田甜欠了欠身才退回去。

舒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凑过来压低声音跟刘佳说:“刘导,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老板派头了,刚才那个气场,我差点以为你在开员工大会。”

刘佳被她这么一说也笑了:“你少来,我什么派头你还不清楚?刚才那杯酒下去差点呛着,老板派头可不会呛酒。”

舒唱笑了笑,旁边的郭京飞也跟着乐,一桌人闹哄哄的。

没过多久周祺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一进门就被眼尖的田甜看到了,招呼她坐到主桌来。

周祺是央视春晚的副导演,年底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能抽空赶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坐下来先跟刘艺菲拥抱了一下,又转过头来看着刘佳,伸出手来跟他握了握,语气里带着那种老朋友之间才有的随意。

“刘导,恭喜呀。金球奖最佳导演,内地独一份。奥斯卡也有望了,哈哈!”

刘佳笑了笑,松开手:“你这八卦精神倒是灵通,春晚那么忙还有空看金球奖的新闻。”

“那当然,你拿奖那天我正好在彩排现场,中场休息的时候手机刷到消息,整个后台都炸了,好几个演员跑过来问我是不是认识你,我说那是我们中传的校友,倍儿有面子。”

周祺说着自己先乐了,端起杯子来跟刘佳碰了一下:“来,老刘,这杯敬你,给中传长脸了。”

旁边的郭金飞听到中传两个字也凑过来插嘴:“周导,你是中传毕业的?我还以为你是北电的呢。”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话题自然地转到了工作上。

周祺随口问了一句《魔女》续集的进度,刘佳简单说了说跟华纳那边谈的情况,提到《地心引力》的项目时周祺明显来了兴趣,凑近了一些听他说。

旁边的田甜趁机插了一嘴,说佳菜跟华纳合作的这个项目预算一亿美金,周祺听完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一亿美金?那是七个多亿人民币啊。老刘,你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吧。”

刘佳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悠悠嚼完才开口:“步子不大怎么追得上前面的人?好莱坞那帮人拍了一辈子大制作,我要是不早点上车,等他们跑远了再想追就追不上了。再说了,这次合作华纳那边让了不少利,佳菜能拿到

的份额比我预期的要多,就算项目最后赚得不多,亏也亏不到哪儿去。”

周祺摇了摇头,表情里带着一种服气的意思:“你这个人就是胆子大,什么都敢想。”

刘艺菲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低头喝汤的时候嘴角微微笑了。

周祺又转头看向刘艺菲:“茜茜,明年有没有时间上春晚?唱歌,伴舞都行。你现在这么红,我先提前问问你,到时候组委会那边会正式发邀请的。'

刘艺菲眼睛一亮,放下筷子认真地问了一句:“真的可以吗?我可是从来没上过春晚,怕到时候紧张得忘词。”

周祺笑了笑:“你金球奖红毯都走过了还怕春晚?放心吧,流程没那么吓人,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一个位置不高的节目,保准让你舒服上台舒服下台。”

刘艺菲明显被这个邀请勾起了兴趣,拉着周祺问了好几个问题,比如能不能自己选歌,比如彩排要提前多久到,周祺一边回答一边笑,说你可真是个问题宝宝。

周祺目光又转回刘佳身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对了老刘,刚才田甜说的那个《地心引力》,到时候是华纳全球发行吧?国内这边怎么安排?”

“国内肯定还是中影和华夏。”刘佳放下筷子,“这是大片的规矩,绕不开那两家。不过我能争取到同步上映,这个在谈判的时候已经写进条款里了。”

周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笑了一声:“老刘,你说我今晚来这一趟,又是听到了一亿美金的预算,又是听到了华纳的发行条款,我这是不是算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商业机密了?”

她故意压低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你现在是不是该考虑怎么封我的口?”

刘佳被她这个样子逗得笑了一下,靠在椅背里慢悠悠地说:“商业机密倒算不上,顶多算是随便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没什么不得了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我可是不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掏出一沓钱来给你封口费的啊。”

周祺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笑出声来,“哈哈哈......你说话怎么还是这么好玩!”

旁边的田甜也忍不住跟着乐了,周祺笑够了擦了擦眼角,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艺菲:“怪不得网友都说你们俩有情侣CP感呢,连说话都同样有意思。”

刘艺菲本来正端着杯子喝果汁,听到这句话手一抖差点洒出来,“什么CP感?谁说的呀?”

周祺看她这个样子觉得更有意思了:“就是央视那帮同事说的啊。有人看了你们俩的采访视频,说你们说话是‘泥石流’级别的,跟其他明星那种端着架子的完全不一样,特别像一对。这个词都被他们传开了,我也是无意间听

到的。对了,你们知道CP是什么意思吗?”

周祺问完这句话,目光在刘佳和刘艺菲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刘佳表情淡定得很:“知道。”

刘艺菲眨了眨眼睛,迟疑了一秒:“不知道。”

这倒也不怪她,CP这个词虽然起源于日漫同人圈,在2010年的中国互联网上还远远没有普及到大众层面。

真正让这个词走进千家万户还要等到2016年前后,流量明星时代全面到来,各种综艺CP、剧集CP铺天盖地,才把这个词彻底变成了日常用语。

现在这个年头,如果不是特别关注日漫或者同人文化的人,基本没听说过这个词。

周祺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在央视工作,年轻人多,有人给她科普过。

刘艺菲转头看了刘佳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困惑:“你怎么知道的?”

刘佳当然不能实话实说,总不能告诉她我是从2026年穿越回来的,那时候满屏都是CP粉,想不知道都难。

他面不改色地随口编了一句:“上网的时候看到的,查了一下什么意思。”

周祺在旁边听得好奇,凑过来问了一句:“那你给我们解释解释,到底啥意思?”

刘佳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花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给她们科普了一下CP这个词的起源和用法。

说的时候故意说得一本正经,像在给小学生上课一样,把周祺和刘艺菲都逗得直笑。

讲完之后刘艺菲才算彻底明白了,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好的意思呢。”

周祺在旁边笑着接话:“当然不是不好的意思,是好的意思。说明大家觉得你们俩特别配。”

这句话说完,桌面上安静了一瞬。

刘艺菲低头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接话,刘佳倒是面色如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然后把话题岔开了,问周祺春晚今年的节目有什么看点。

周祺顺着他的话聊了起来,刚才那个话题就这么自然地翻过去了。

年会的后半段越来越热闹,酒足饭饱之后,有人提议去楼上的KTV包厢续摊。

有喝多了抱着同事跳舞的,还有特效部那帮年轻人组了个临时合唱团,一本正经地唱了一首《明天会更好》,唱到副歌部分全员跑调。

刘佳本来想推掉,被田甜和申奥一左一右架着,“老板不去大家都不敢放开了玩。”

刘艺菲也被舒唱拉着进了包厢,一进门舒唱就冲到点歌台前一顿操作,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响起了《死了都要爱》的前奏。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和掌声。

舒唱把话筒塞到刘艺菲手里,自己退到旁边沙发上盘腿坐下来,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

刘艺菲握着话筒站在屏幕前面,有点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刘佳,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跟我一起唱。”

刘佳摆了摆手:“我五音不全,别拉我下水。

“不行,你必须来。”

刘艺菲走过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推到屏幕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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