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让他们竞价啊,价高者得。
“已经在竞了。汽车这块奔驰赢了,宝马那边气得直跺脚,说他们本来也准备了方案,结果晚了一步。”
“那让他们下次手快点。”
挂了电话之后刘佳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刘艺菲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这几年变化挺大的。”他接过水杯,“以前你拍戏只管演,现在你连G系列和品牌适配度都在研究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那不是跟你学的嘛。你说过,做演员可以只管演戏,但做制片人得管所有事情。我现在是《星你》的出品人之一,当然得操心。”
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刘佳和刘艺菲两人这几天一直宅在家里没怎么出门。
主要原因是背台词,准确地说,是刘佳在背台词,刘艺菲在旁边陪练。
刘佳的文本理解能力确实很强,看一遍剧本就能把人物行动线和情绪走向理得清清楚楚,对白到了嘴边就是念不出那种自然感。
他念出来的台词,每句话都像在朗诵课文,字正腔圆气息饱满,放在话剧舞台上可能挺合适的,放在偶像剧里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刘艺菲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剧本,看完他演完一段之后表情复杂地沉默了好几秒:“刘佳。”
“嗯?”
“你在片场指导我的时候,不是老说‘自然一点,别演吗?”
“是啊。”
“那你现在在干吗?”
刘佳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的表演状态,意识到自己确实在演;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手势、每一句台词的语气都是精心设计过的,看起来像是在完成一项精确的任务。
“有点难,”他老实承认,“一到镜头前面我就绷着,我控制不住。”
“那是因为你在想镜头,你脑子里老在想‘这个角度好不好看”、“我的表情对不对”,这一句有没有说到位,你根本没在想李伟在想什么。”
刘佳靠在沙发靠背上:“你说得对,道理我都懂,做起来就是另一回事。演员这活儿看着简单,真干起来不比导演轻松。镜头在那儿摆着,你不看它吧觉得不踏实,看了它吧又出戏,两难。我这辈子还是老老实实当导演吧。”
刘艺菲看着他那副难得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那怎么办?要不我帮你找个表演老师来?”
“不用找别人,你教我就行。你演了这么多年,比我认识的所有表演老师都管用。你是最了解我的人,应该能帮我找到那个自然的状态。”
刘艺菲被他说得耳根微微热了一下:“好吧,那我来当你的表演指导。不过我可说好了,我收钱的。”
“啊,多少?”
“嘿嘿,晚上....”刘艺菲凑在耳边说了几句。
两人打了几句嘴仗之后又开始对戏。
这次刘艺菲没有直接挑他的毛病,而是先让他把台词放下来:“你先别想台词,想想李伟这个时候在干什么,他刚经历了什么,他心里在想什么。把台词忘掉,先把情绪找到。”
刘佳闭上眼睛安静了一会儿,脑子里慢慢浮现出剧本里那场戏的画面。
《来自星星的你》剧组在京城的集结比预期中顺利得多,范彬彬那边终究没出演,估计是给刘艺菲剧组演小配角不甘心。
各大小演员在五月底陆续进驻了剧组安排的酒店,万茜到得最早,她提前两天就到了,自己跑去公司旁边的健身房练了一下午,被田甜的助理撞见后汇报了上去。
罗泾是第二天到的,带了一个助理和一个装满剧本的箱子,签完合同之后直接去了酒店房间开始研读剧本。
谭松韵来得最积极,提前三天就到了,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酒店大堂里给刘艺菲打电话:“艺菲姐我到了!你什么时候来?我带了妈妈做的萝卜干给你!”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小姑娘特有的清脆和雀跃,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那股欢喜劲儿。
刘佳没有另外要房间,他混在刘艺菲的套间里,进门的时候她正在整理行李箱,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说要是被记者拍到我俩住一个房间,会不会又上头条?”
“放心吧,记者没有千里眼,看不见你房间里的事。”
“那你晚上睡觉别打呼噜。”
“我什么时候打过呼噜?”
“上次在湘西,你累坏了的那天晚上。”
“那天是意外。”
“那你怎么证明今天晚上不是意外?”
“我晚上用胶带把嘴封上。”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转过身来看着他:“你这人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
“真的是越来越会接话了。”
五月末的最后一天,阳光正好,不冷不热。
《来自星星的你》剧组在京城的发布会如期举行。
刘佳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天已经大亮了。
旁边的床已经空了,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含混的哼歌声,调子断断续续的,像是在随口编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他靠在床头等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刘艺菲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
“醒了?快去洗漱,发布会九点半开始,韩延说记者已经到了大半了。”
“几点了?”
“快八点了。”她一边说一边拉开衣柜翻衣服,“你穿那套深蓝色的西装吧,上次奥斯卡那套,好看。”
“那套是定制的,穿了好几次了,换个新的吧。”
“那套灰色的也行。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她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我今天穿什么好呢?裙子还是套装?”
“裙子吧。今天天气好,穿裙子显得精神。”
她想了想:“行,那我穿那条米白色的。”
上午九点,酒店门口的发布厅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桌后面拉着一块深蓝色的背景板,上面印着《来自星星的你》的剧名LOGO和几个主演的名字。
刘佳到的时候刘艺菲已经坐在桌边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又清爽又温柔。
旁边坐着万茜和罗泾、景田,谭松韵坐在最边上,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水。
刘佳刚坐下,面前的话筒就被一个记者举到了几乎戳到他下巴的距离:“刘导!这是你第一次主演电视剧,也是第一次在镜头前演戏,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
刘佳往后仰了仰头避开话筒:“压力肯定有,毕竟我旁边坐的都是专业的演员。不过好在这个角色是个外星人,演得有点奇怪也说得通。”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另一个记者紧接着追问:“那艺菲呢?作为女主角和男朋友一起演戏,会不会觉得比平时更紧张?”
刘艺菲侧过头看了刘佳一眼:“紧张倒是还好,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平时在片场我看他坐在监视器后面,今天我要看着他站在镜头前面演。我可能会忍不住给他提意见。”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那万茜呢?你在剧里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万茜接过话筒:“我演的是女主角的闺蜜,具体就不说了,所以演起来不会太费劲。”
“罗泾呢?第二次跟刘导合作感受如何?”
罗泾想了想:“感受就是他平时在片场是导演,今天他既要在镜头前演戏又要在镜头后把关,这个切换让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我很好奇他在演戏的时候会不会也给自己喊卡。”
发布会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记者们从剧情问到角色,从拍摄计划问到档期安排,从刘佳的导演身份问到刘艺菲的制片人身份,几乎把能问的都问了一遍。
散场的时候刘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终于结束了。感觉比拍一天戏还累。”
“你第一次当主演,发布会当然不一样。”刘艺菲站在他旁边整理裙摆,“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还有以后?”
“当然有以后。”她抬头看他,“你不想再演了?”
“看情况。要是女主是你......可以再考虑。”
她从桌上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走吧,开机仪式要开始了。今天是正式开机的第一天,不能迟到。”
开机仪式设在酒店后面的一处露天草坪上,搭了一个简易的舞台,背景板上印着剧名和日期。
工作人员已经在香炉前摆好了三炷香,烟雾在微风中袅袅升起来,融进初夏的晨光里。
刘佳和韩延站在最中间,手里握着那炷香,旁边站着刘艺菲、万茜、罗泾、景田、谭松韵和陆续到达的几位配角。
刘佳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艺菲,她正低着头,嘴唇微微翕动。
刘佳凑近了半个身位压低声音:“你在念什么?”
“我在默念‘开机顺利、拍摄顺利、收视率爆棚。”她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你呢?你在想什么?”
上香完毕之后众人对着香炉鞠了三躬,导演韩延站在旁边拿着扩音器喊了一句:“《来自星星的你》正式开机!大家加油!"
草坪上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夹杂着几声零星的哨声。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