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典型的老旧屋邨,五十年代末建成的,筒子楼和唐楼混搭结构,从外表看来,早已残破不堪。
按照约定地点,林笑如在屋邨前面的一棵细叶榕下等候。
天气闷热,太保更是跑到隔壁街,给几人都买了杯冻柠茶。
五人坐在细叶榕下,直到一杯冻柠茶快要喝完,终于见一台白色的宝马车自葵涌方向驶来,稳稳停在林笑如几人跟前。
车门打开,一阵香风当面扑来。
揸车的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长相靚到爆的年轻女仔。
即便是身穿一身板正的职场OL装,也掩盖不住周身知性的曼妙。
当这个女仔下车拉开后座车门的时候,走下来的又是一个重量级。
车后的那个女仔,比起揸车的女子容貌各有千秋,但风格完全是两个类型。
一个看起来就温柔知性,一个则是看起来时髦有火力,只看一眼,便感觉其周身都洋溢着难以言明的活力。
坐在李向东旁边的戚京生眼睛都看直了,不是郭学军在一旁推搡,口水都差点掉了一地。
林笑如起身,踢开身后的马扎,看向两个女仔。
“哪位是Banana小姐啊?”
后座下车的那个女仔俏眼往林笑如一看,刚要准备接话,却睇见揸车的短发女子上前,朝林笑如伸出了芊长的玉手。
“林生您好,我是Banana小姐的助理,我姓陈,名叫陈乐儿,林生叫我乐儿就好了。
林笑如伸手同这个自称陈乐儿的女仔握了握手,旋即笑道。
“程乐儿?和程生一个姓啊?”
“不是程,是耳东陈啦,靚仔!”
Banana上前,随后挽住了程乐儿的胳膊,朝着林笑如剜了一眼。
似乎怕林笑如对自己的助理有什么非分之想一样,推搡着将其挤到一边。
林笑如当即乐了。
“算了吧靓女,什么耳东陈?我要是没猜错,这位就是程生的千金吧?
我就搞不懂你们这些大小姐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在自己老豆公司上班,还要搞得像微服私访一样,怎么,你是皇帝,下来体恤民情啊?”
此话顿时叫程乐儿为之一怔。
“林生,你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猜的啦,不然我都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财务审核,会让程生接连两次打电话通知我过来对接。
行啦不说废话,你们两个细皮嫩肉的,晒多一秒我都觉得心疼!”
说着林笑如转身,见太保几个人眼神咸湿,不断在二女身上游离,当即干咳一声。
“去食个午饭再来找我!”
郭学军不解:“老板,不是吃过午饭再过来的?”
太保连忙推着三人往后面走。
“走啦走啦,笑哥要沟女,别在这边碍手碍脚!”
领着三人进入梨木屋邨,一路往屋邨委员会那边走。
林笑如倒也专业,给二女讲着一会该注意的事项。
程乐儿显然是刚刚接触职场的新人,一路上问题问个不停,林笑如倒也不反感去回答。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换成两个姿色稍微差点的过来,林笑如都懒得和她们多嘴。
在准备上楼梯的时候,程乐儿忽然顿住脚步。
蹙眉道:“林生,屋邨里的居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刁钻吗?在我看来,这是一个类公益性的项目。
不过要是居民们象征性的交点工程金,就有新房子住,他们为什么会反对呢?”
这个问题就有些复杂了,如果硬要和程乐儿解释清楚,林笑如觉得应该从《资本论》一路讲到社会学,只怕是几个钟头都讲不完。
索性懒得去讲,只是不咸不淡回应了一声。
“程小姐,你也说了是你认为!”
一旁的Banana这次倒是替林笑如帮腔。
“乐儿,别问了,一会听他的就是了!”
程乐儿却是摇了摇头。
“我总觉得事情应该通过沟通来解决!”
林笑如两手一摊:“那程小姐你就去沟通喽。”
来到二楼房屋委员会,敲开办公室房门,程乐儿当即看到一群五大三粗的少壮,在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二人。
当下不免心里有些虚了,回头看向林笑如,却发现他正趴在过道的护栏上抽烟。
暗自给自己打来打气,又将脑海准备的说辞过了一边,程乐儿开口。
“各位街坊,我是荣光置业财务部......”
“屌!冇甘多废话,我哋从小到大都系呢度住,几时应承过你哋翻新啊?
想翻新都得,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搬迁补贴全部畀足晒,唔系就即刻行开啦!”
屋邨后生仔显然不吃程乐儿这一套,话未讲完,火气就差点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程乐儿显然没见过这种架势,反倒是一旁的Banana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只拉着程乐儿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做声。
不想程乐儿依旧不肯放弃,一口银牙咬紧,再度开腔。
“先生,屋邨翻新,是市政补贴项目,让你交到的钱,其实已经很低了。
其实收的钱也不多,只是象征性过个数,难道你们真的愿意挤在这......这样脏乱的老旧屋邨里头吗?”
“你讲乜啊?话我们屋邨脏乱臭啊!”
“冚家铲,狗眼看人低来的!”
“扑街!不要以为长得靚就不打你!
我同你讲,现在是你们要开工,得给我们钱,钱不给到位,收咗你们啊!”
这些后生本就是屋邨居民喊来的代表,目的就是为了聚众闹事,要占白得的便宜。
眼下抓住程乐儿话语中一个并不起眼的漏洞,当下便群起而攻之,一伙人将程乐儿围了起来,登时将其吓得脸色苍白。
Banana见势不对,当即朝着外头的林笑如大喊。
“林生,你还愣着干什么?”
林笑如正在接听一个电话,闻言回头朝Banana笑了笑,旋即挂断了电话,往屋里走来。
他先是朝着程乐儿浅笑一声。
“程小姐,道理讲通啦?”
程乐儿此时已经被吓到不敢吭声,只后退两步,依偎在Banana身边。
林笑如没有继续逗乐,旋即扭头朝着一众虾虾霸霸的后生仔喊了一声。
“诸位,收声先!”
“收你老味,你是哪位啊?想装模作样扮英雄替女仔出头,打残你啊!”
林笑如皱眉:“老细,点解那么大火气?”
“知道我火气大,畀你条女给我出火啦!”
方才同程乐儿耀武扬威的那个后生仔直接瞪了林笑如一眼,旋即挽起衣袖,当下摆出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林笑如见这家伙拿腔作调,心里只觉得好笑。
“丢,嘴巴干净点,不就是要补贴嘛,和我谈就是了!”
林笑如说着搂着这个后生的肩膀,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继而开口:“你们想要多少呢?”
一屋子人当即傻了眼,他们本来聚众闹事,只是想白得便宜,不去交那笔钱罢了。
现在忽然有人开口和他们说可以谈补贴的事情,一群人当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真的可以要补贴,你没开玩笑?”
这后生先是一愣,旋即开口问道。
此时,李向东三兄弟已经来到门口。
林笑如拍拍他肩膀,跟着站起身。
“是你先和我开玩笑的!向东,先给他两巴掌,让他醒醒脑先!”
李向东闻言二话没说,撸起袖子上前就是左右开弓,啪啪两个巴掌,直接打得这后生仔歪七扭八,不知天地为何物。
周边一群后生仔见状,当即炸开了锅,拿椅子的拿椅子,拿烟灰缸的拿烟灰缸,一副要过来拼命的架势。
此举将Banana也吓得不轻,又睇向郭学军和戚京生二人,俨然也是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模样。
好在太保这个做头马的跑了进来。
“和联胜做嘢,哪个扑街仔敢事?!”
‘和联胜’三个字一报出来,现场当即哑火。
有拾掇起椅子的细佬不动声色把家伙放下,悄然往人群后面退去。
林笑如走到那个被打翻的细佬跟前,蹲了下来。
“老细,识得大D吗?”
“啊?”
听到大的名字,这后生仔当即打个哆嗦,随后唯唯诺诺点头。
“识得,和联胜的大佬嘛。”
“那你识得林笑如吗?”
“识得,是和联胜的大佬嘛......”
“周长安呢?”
“识得,也......也是和联胜的大佬?”
“是你老母!”
林笑如一个巴掌打在这后生仔脸上,当即脸色一沉。
“周长安呢,是我楼下摊肠粉的邻居!
你们这群扑街仔拿腔作调,现在就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睇清楚,我叫林笑如,梨木屋邨的工程由我来做!
哪个扑街敢给我找不自在,先回去翻翻书,看看自己识唔识得死字怎么写!”
一屋子人顿时噤若寒蝉,有胆大的细佬凑到林笑如身边,低三下四。
“大佬,我在荃湾跟翻船哥的,都不知道梨木屋邨现在是你接手。
早知道你过来,现在这里就该摆接风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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