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巢皮抬脚夺过飞机砸来的台球,却依旧伸手向门帘外边。
外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还未至,一把明晃晃的砍刀便已经探入门帘,递到苞皮的手中。
“四眼仔,哪个字头的?!”
飞机见势不对,几乎是下意识的抄起台球桌上的一根台球杠,同时喊出了这句话。
只是苞皮没有应声,等到陈浩南三人入内,苞皮当即举刀指着飞机。
“南哥,就是他!”
“斩他!”
陈浩南一马当先,挥刀便朝着飞机砍去。
台球桌下有藏家伙,但飞机却没有去拿。
他就横着手中的这支台球杆,迎面朝着陈浩南肩膀打去。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生死相搏之际,飞机虽然打不过阿杰这种一流的好手,但胜在砍人经验丰富,身手也远不是陈浩南这种练习烂仔交的古惑仔可比拟的。
他出手极快极稳,一杆台球棍带着破风声,不等陈浩南身上前,便重重落在陈浩南的右肩上。
只听到‘砰'一声闷响,陈浩南顿感右臂一麻,手中的砍刀也应声落地。
“花柳源,去喊人!”
担心对方还有后生,飞机不敢怠慢,一边招架一边招呼花柳源去吹哨。
早就龟缩到一边的花柳源闻言,见陈浩南几人并没有来找自己麻烦的意思,当下不敢怠慢,找个机会便往外头跑去。
眼见陈浩南被一杠子打翻,苞皮一时间胆怯,愣在原地,一时间不敢上前。
最猛的还是山鸡和大天二,二人交换一个眼神,当即咬牙上前。
山鸡几乎是硬扛了飞机一棍,台球杆擦着他的左脸打落,重重落在他的左肩处,登时将他左耳撕裂半边。
顾不得血流如注,山鸡直接伸手死死握住了台球杆。
扭头狰狞看向大天二和苞皮二人。
“砍他啊!”
大天二已经逼到飞机跟前,眼看那把黝黑的砍刀已经举过头顶,飞机当即将手中的台球杆用力往后一送。
本就在拖拽台球杆的山鸡猝不及防,一个趔趄,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飞机动作利索的出奇,在大天二的砍刀即将劈向自己脑袋的时候,他一个闪身侧躲,右手同时伸向台球桌下,登时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唰——
总归是山鸡硬扛一根起到了作用,飞机动作慢了一拍,大天二的砍刀擦着飞机的胸膛劈落,直接在其身上划开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飞机手中的尖刀也麻利送出,不偏不倚,正中大天二胸口。
“大天二!!”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陈浩南见状,目眦欲裂。
原本准备上前补刀的苞皮睇见飞机把刀从大天二胸口抽出,一时间被吓到后退两步,手中的砍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再无半分前进的勇气。
此时波楼厅外边已经响起一众和联胜打仔的吆喝声,山鸡捂着耳朵起身,不疑有他。
“走啦南哥!快走!”
“我不走,我要替大天二报仇!”
陈浩南嘴上叫唤着,但身体却十分诚实,他右臂受伤连捉刀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被山鸡生拉硬拽,拖出了波楼厅。
再看苞皮,早在山鸡喊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飞机也没有去追,他一眼栽倒在地,嘴里不断吐着血沫的大天二,当下丢掉手中的尖刀,伸手摸了把胸前被大天二劈开的皮肉。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外头很快响起一阵面包车的引擎轰鸣声,当德成街的打仔赶到波楼厅的时候,飞机已经坐到台球桌上,点燃了一支烟。
“飞机哥,不碍事吧?!”
有马仔上前,观望着飞机的伤口。
飞机摆手:“不碍事,查查这群扑街是哪个字头的,顺带把这里收拾一下先!”
深夜,铜锣湾一处地下拳馆内。
大佬B有些无语。
他三更半夜被陈浩南一个电话从被窝里叫出来,结果赶到铜锣湾的时候,发现自己这几个心腹,一个比一个狼狈。
陈浩南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
“B哥,大天二死了!你一定要为他报仇啊!”
“收声!”
在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大佬B一时间也觉得有些骑虎难下。
这件事情,摆明了又是他们这伙人不占理。
虽然说出来混,谁的拳头大谁有理,但问题是对面的拳头未必就比自己小!
自己个细佬上门搞事,被人劈死了,去出头吧,对方肯定不甩自己。
不出头吧,他以后还怎么在铜锣湾做这个大佬?
只是思来想去,这其实还是一个单选题。
他坐镇的是铜锣湾这块宝地,地盘虽然不大,但油水却是十分可观!
连细佬死了都不敢去撑,还要追问对错的大佬,是没有资格在这种地盘话事的!
即便大佬B此刻再不爽陈浩南这群人搞事,但大天二死了,眼下也得摆出义薄云天的姿态,替几人把这个头出到底。
一夜很快过去,翌日早晨,林笑如刚起床,就接到了串爆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便听到串爆那边直接问道。
“阿笑,昨晚德成街那边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知道,飞机昨晚就打电话告诉我了!
阿大,是不是洪兴的人又来找你了?”
“是啊,铜锣湾的细B呢,已经来到安平茶楼这边,说是要找你讲数。”
“有什么好讲的?他的人来到我们地盘搞事,我还没去找他麻烦呢!”
“诶,话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是担心你和洪兴开打,只是该按规矩办事还是按规矩办事嘛,细B既然来了,你就和他见上一面。
不管怎么谈,能不能谈妥,日后就算事情闹大,社团也有理由你不是?”
林笑如这边沉默了半晌,旋即开口道。
“我知道了阿大!”
带着李向东三兄弟来到安平茶楼的时候,大佬B早已坐在天香阁包间内,等候多时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一群铜锣湾打仔守在走廊,睇林笑如路过,个个面色不善。
推开包间大门,就见到大佬B阴沉着个脸,还不等林笑如坐下,便直接开口。
“林笑如,大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昨晚德成街发生的事情,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我不是很清楚!”
林笑如直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浇上一杯热茶。
大佬B紧跟着开口。
“你个细佬无端端打伤我细佬的马子,然后又砍死我铜锣湾的门生,你说应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啊?!”
“那你想要什么交代?”
“简单!把人交出来,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交人?”
林笑如不免冷笑一声,继而锁紧眉头,看向大佬B。
“是你手底下的细佬废柴!四个人去砍一个,打不过也就算了,还被反杀一个!
我要是你,就把头埋低躲起来装死算了,还敢跑到德成街来问我要人,你是真不怕丢脸啊?!”
“冚家铲!你不交人,我怕后果你承担不起!”
被戳到痛处的大佬B直接一拍桌子,指着林笑如的鼻子便开始放起了狠话。
不想林笑如拿起桌上的茶水,直接泼到了大佬B的脸上。
外头的一众洪兴仔见状,当即乌一下围了过来,李向东三兄弟注目,当即齐刷刷伸手探向腰间。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大佬B总归还算清醒,他平摊双手,示意自己带来撑场的打仔退后。
旋即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茶漬,冷笑一声,朝着林笑如点了点头。
“这么说,是非打不可了?”
“不止是非打不可,你个细佬来我地盘搞事,我仲要打到你交人为止!”
林笑如说着丢了支烟叼在嘴里,冷语道。
“昨晚来我地盘搞事的那几个扑街,一个都跑不了!”
“好!好得很!"
大佬B踱步到门口,继而猛地扭头,大声吼道。
“你别忘了,你在东机大厦还有一处场子没有完工!
这么犀利,我今番就先掀烂你那家场子!”
林笑如鼻孔喷出两道青烟,看都懒得去看大佬B一眼。
“你只管试试看喽。”
“走!”
一个过场,前后不到两分钟便已经走完。
大佬B没有逗留,只大手一挥,便带着一众洪兴仔离开了茶楼。
待到人群散去,林笑如才再度起身,朝李向东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自己的电话递过来。
接过电话,林笑如飞快摁下一串号码。
电话是打给太保的,等到那边接通,林笑如直接开口。
“太保,我在安平茶楼,去把飞机叫过来。
二十分钟后,飞机赶到茶楼这边。
此时的飞机面色凝重,见到林笑如之后,还不等林笑如开口,便直接表态。
“笑哥,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敢坏你的生意,我就敢杀他全家!”
林笑如不禁浅笑一声。
“痴咗线,你怎么这么残忍?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