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荣光跟着正色,倒也没有隐瞒。
“不错,天水围那边要进行开发,在业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是迟迟不见地政爆料出来,做生意就是要搏我,我先圈下块地,万一博中了,到时候就是头彩啊!”
说着程荣光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向林笑如。
“林生,这笔工程呢,也不是说不给你们去做。
只是那边要挖山填沟,不是重工搞不定的。
你实在对那边的生意感兴趣,就等盖楼开发再说喽!”
林笑如笑着摇了摇头。
“程生,把我当成上门来讨生意的呢?
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如果地政的开发重心,是放在天水围西北部那片湿地,那你这块地的怕是比较亏!”
程荣光登时一怔,旋即哈哈一笑。
“林生真是说笑了,没理由放着天水围近市区的外围地带不开发,先去开发那片烂泥地的!”
“我是说如果,程生,你有想过没有,如果地政总署的开发项目不在那边,那就意味着你们囤地,拿不到地政的任何补贴?
荣光置业大概花了两个多亿,在那边囤了一片荒地,长久来看虽然怎么都不会亏,但程生考虑过荣光置业的体量没有?
你们大笔资金套在这块地里头,日后再有其他项目,资金流动怎么办?
有没有多余的钱,去支持你们进行新的项目发展?错失了发展的时机,会不会对荣光置业造成什么不可估量的损失?”
一直不以为然的程荣光,此时听到这番话不免对林笑如另眼相看。
不过也仅仅是惊诧于他一个社团仔,居然懂得考虑地产公司的商业规划和布局而已。
至于林笑如这番话,他也并没有往心里去。
老辈子白手起家的商人最迷信经验和稳当,在他看来,天水围的开发项目必定会是他囤积的那片荒地无疑,断无可能因为林笑如的三言两语,打消他的规划。
反倒是端着茶水走来的程乐儿附和着林笑如的说辞,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爸爸,我觉得林生说的不错。
港岛这么多家地产公司,那些真正的地产大鳄都没有出手,没理由让我们这么容易中标的。
如果一旦规划公布,开发项目不在我们那边,那块地至少还要荒废个三五年。
公司的资金卡在里边,长久以来的损失我们只怕承担不起!”
说着程乐儿将一杯茶水送到林笑如面前,跟着莞尔一笑。
“林生,请喝茶。”
“多谢!”
林笑如接过茶水,只把目光落在程荣光身上,盼他能拿个什么主意。
程荣光接过程乐儿递来的茶水,并没有急着表态。
直到喝了口茶水之后,他才笑着看向二人。
“林生,乐儿,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见解,确实了不起。
不过我还是打算照跟这一票,我承认你们说的有道理,现在我是可以趁着地政规划还未公布,高位套现回笼资金。
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我离场之后,地政的规划确实是在那边,那就意味着荣光置业将错失十年难得一遇的机会!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啊?这么多地产公司珠玉在前,我不去搏一搏,怎么把荣光置业带到行业头筹的队伍中去?”
程荣光说着润了润喉咙,又看向自己女儿。
“乐儿,你觉得爸爸说的对不对?”
程乐儿思量一番,点了点头。
“爸爸说的确实有道理!”
呵呵一笑,程荣光又看向林笑如。
“林生,你觉得呢?”
“程生高瞻远瞩,我都受教了!”
林笑如不免嗤笑一声,他这次跑来和程荣光说这些,本就是看在程荣光是自己米饭班主份上,做一次提醒罢了。
至于他程荣光接不接受自己的意见,和自己有条的关系。
“林生还有什么要说的没?”
“没有了,打扰了程生!”
林笑如起身,就要准备告辞,程荣光连忙将他拦住。
“诶,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就是荃湾那边有几个项目,到时候还要劳烦你和乐儿对接一下。
你也知道嘛,大那人大大剌剌,你比他心细,让我女儿跟着你打打交道,我更放心一些!”
一番攀谈,最后林笑如于下午三点左右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在林笑如离开之后,程乐儿当即坐到程荣光身边。
“爸爸,这人好奇怪啊,明明是个社团仔,又没念过多少书,但说话做事却是一套一套的!”
程荣光和蔼的看着自家女儿,当即笑着应道。
“乐儿呀,其实爸爸也钟意和这个后生仔打交道,他做事有条有理,很是让人省心。
只是年轻人毕竟世面见得少,今天跑来和我夸夸其谈,看待问题还是肤浅了些。
不过年轻人有这些毛病也是可以原谅的,至少他还有这份心,能想到替我分忧!”
程乐儿笑了笑:“维系好客户金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那你就错了,很多混社团的,大多数都活该被当成夜壶!
今天有口饭给他吃,他就一口一个老板叫的几亲热,明天少他口饭吃,龇牙帮别人咬你的也大有人在!”
回到志和街,林笑如一头扎进果栏上方的那处办公室,发现在高佬的召集下,一群要卖塘的街坊早已把办公室挤满。
林笑如开的价高,这群乡邻又卖林笑如面子,当下合同签订的很是顺利。
一通忙活,直到下午五点,林笑如算过一笔细账,等到地政的开发规划正式公布,凭借自己收购的这些虾塘,他倒手一卖,保守要赚三千万左右!
至于其他收不来的虾塘,林笑如也不打算再去废心了。
不能把天水围的开发公司当成傻子,有钱人都长一百个心眼,真把他们逼急了,到时候一个嘣都落不到自己手上。
整好好这些合同地契,林笑如心中算是松了口气。
情报的价值,在这一刻再度彰显无疑。
他不知道自己下一个自己亟需的情报要多少积分,总之现在应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养养积分了。
不能次次搞得像这次一样,火急火燎逼着飞机把五百万花完,才堪堪守住了这份财运。
忙活完地契收购的事情,林笑如拿起电话,给飞机拨了过去。
这家伙一个下午都在打自己电话,只是自己有要事要忙,一直没有选择去接。
眼下得闲,倒也想听听他今番扬名立万,有什么说法。
嘟一一
电话甚至没有响到两声,便被人接起。
“飞机,没摆酒庆功呢?”
听到电话是林笑如打来的,飞机当即激动。
“笑哥,我都在德成街把酒摆好了,你不来,哪个敢动筷子?”
“算了,今晚我约了人吃饭,怎么样,现在德成街还太平吗?”
“太平!太平的不得了!
今天拆了大佬B的骨,昔日在王宝地盘开工的那些女仔,一个两个全部从砵兰街被我拉了回来,砵兰街那些马夫连个屁都不敢放。
笑哥,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做大佬,首先要学会揾钱,我打算在德成街把马栏生意先搞起来!”
飞机难得开次窍,算是让林笑如省了点心。
“你懂得要做生意就好,对了,上次让你打点佐敦那边的烟酒供应生意,做的怎么样了?”
“这......笑哥,我......”
眼见飞机吞吞吐吐,林笑如便知道这家伙压根没上心,不过他也懒得多嘴了。
“行了,一听就知道你根本当一回事!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白得的生意,能赚一个子的都不要错过。
带马夫养契女归养契女,又不用你去调教,省下时间,这行生意还是要给我做起来!”
“一定!”
林笑如这边挂断电话,正在德成街那边摆酒的飞机当即收敛起笑容。
一桌子细佬都望着他,还是身边的花柳源先行开口。
“飞机哥,笑哥他来不来?”
“不来啦!笑哥有事。
对了,我估计是他看到你这一脸癞都倒胃口,不想过来和我们吃饭!”
飞机揶揄了一声,旋即拿起筷子,示意一众心腹开餐。
早就等了半天的马仔们当即快活起来,花柳源笑笑,也跟着起开了一支龙舌兰。
随后一边给飞机倒酒,一边开口道。
“今天我去砵兰街要人呢,和东星的咸湿起了点冲突。
咸湿俾话场子里的Linda,他钟意捧成头牌,不肯放走。
我没有甩他,带人直接掀了他的场子,把人带了回来。”
飞机一听冷笑一声:“乜鬼咸湿阴湿,你说的这个Linda,以前是不是跟你的?”
“不是!不过她个妈妈桑是跟我做事的,这次刚好过档去了东星,才收下的这个契女。”
飞机闻言一拍桌子,登时吓得花柳源一跳。
只怕飞机讲自己不懂规矩,一餐好饭没法下肚。
一干刚刚提起筷子的打仔也面面相觑,只怕飞机要动火。
没想到飞机扭头,睇向花柳源露出个笑容。
“抢的好!老话说女人这玩意,自己的不如别人的,沟来的不如抢来的,抢来的才过瘾!
冇再讲,今番我开心,饮多一杯先!”
“饮多一杯饮多一杯!”
气氛再度欢快,推杯换盏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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