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程生,赶时间,我自己揸车过来就行。”
挂断电话,程荣光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下午五点左右,林笑如再度赶到荣光置业这边。
在程荣光的办公室里头,依旧是程荣光父女二人作陪,只是比起上次,程荣光明显热情了很多。
一壶铁观音是程荣光亲手泡的,雪茄是程荣光亲手剪好的。
要不是林笑如表示自己不自在,程荣光恨不得把火都给他点上。
坐定之后,程荣光率先打开了话茬。
“林生,我着实佩服你的远见,你这片虾塘收购的真是好极了。
不多不少,正好卡在开发区域中间,我说句实话,你哪怕要六千万,天水围发展公司那边也得咬着牙掏出来!”
林笑如放下雪茄,转手捧起程荣光倒好的那杯热茶,跟着笑了笑。
“程生,人心不足蛇吞象,我要六千万还是夸张了点。
倒是把这块虾塘转手给你,以你们荣光置业的体量,倒是可以和他们掰掰手腕。”
程荣光深以为然,继而开口道。
“没错,有钱大家一起赚,我要是能在天水围那边分一杯羹,生意自然少不了你的。
到时候营建,材料,运输,这些可以外包的生意,我统统打包给你!”
说着程荣光看向一旁的程乐儿,叮嘱道。
“乐儿,把我刚才拟定的那份营建计划草案,拿给林生过目一下!”
“好的爸爸!”
程乐儿也不含糊,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那份草稿便递给了林笑如。
林笑如简单过目了一下,当即喜不自胜。
程荣光规划用自己手里的虾塘,换取在天水围发展公司在规划周边进行一次割肉。
匀给自己的生意,描绘的倒是挺诱人的,只是林笑如心里清楚,没有自己那片虾塘,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罢了。
折返回油麻地是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林笑如心情不错,程荣光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当时就已经安排人,赶在银行下班之前,打了一千万的定金给他。
眼下自行揸车刚过跨海隧道,丢在副驾驶位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摁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做声,邱广懋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林生,我回去之后和董事会商量过了,三千万还是太多了点。
我们的底线是两千六百万,您要是同意,我们今晚就约地点签合同!”
邱广懋的声音显然有些焦急,他确实是收到了什么风声,得知林笑如把虾塘卖给了荣光置业。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副讨价还价的姿态,这就让林笑如非常不爽。
“不好意思邱生,虾塘我已经卖给别人了!
以后再找我,就这样!”
说着林笑如直接挂断了电话,将电话丢落在副驾驶位上,他不禁畅快的拍打了下喇叭。
现在邱广懋就算肯开三千万,林笑如也不钟意卖给他!
漫说要卖程荣光这个金主一个面子,单是程荣光那边能够拿捏住天水围发展公司那边,自己后续还有几千万的生意入手。
有风险没收益的事情林笑如自然不肯去做,但现在有收益了,他也就懒得去尿邱广懋那一壶了!
风险自然是有的,天水围发展公司那边的反击非常迅速。
由于林笑如这边和程荣光签订的合同还未做公示,刚回到志和街,林笑如便接到了高佬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高佬郁闷至极。
“阿笑,这次真的同你玩大条了!”
接起电话,寒暄一声,林笑如便听到高佬给自己诉苦。
“什么大条?”
“就是你前段时间收的那些虾塘,谁能想到地政那边要在天水围做开发,转手地价就翻了几倍。
现在那些卖塘的乡邻都来吵我,纷纷逼着我让我找你,拿多一份补贴款出来!”
林笑如不禁乐了。
“扑街啊高佬,天水围发展公司又不是只收一家的塘,其他的塘都按市场价收的,还不如我给的钱多,怎么就你找的这些乡邻搞事?
你连一群乡邻都搞不定,难怪要在元朗养猪!”
“不是啊!”
高佬那边显得有些委屈:“这次闹事的,是骆氏宗亲带的头!我在元朗小门小户,哪里顶得住他们......”
“乜鬼骆氏宗亲啊?”
“东星的骆驼,骆丙润啊!
我拜托你过来给个解释吧,现在呢班扑街仔提着火油守在我的猪场外边,话我一个钟头内不给个交代,就要放火烧我的场子!”
当飞机开着三台小巴赶到朗屏这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笑如都懒得露面,如果飞机连这种事情都搞不定,那就当自己那五百万泡在水里,白捧他出头上位,收那么多马仔!
此时高佬正缩在猪场前面的一台车内,猪场门口,是一群激愤的乡邻。
再往马路西侧看去,一排榕树下停了七八台面包车。
一干雕龙画风的东星仔杵在那边,显然是在替这些乡邻壮威。
铃铃铃——
就在飞机带人下车之际,东星这边有人的电话响了。
一个梳着二八边分,身穿灰色丹宁背心,敞胸露怀的古惑仔拿起电话,摁下了接听键。
“大佬,人已经来了!”
电话是东星的龙头骆驼打过来的,听闻林笑如的人已经来了,骆驼那边直接招呼。
“乌鸦,元朗是自家陀地,在这边做事,虽然不要有什么顾忌,但也要懂得收敛!
那些老板发话了,今晚务必要林笑如去签合同,你不要把事情闹到不可开交,明白吗?”
乌鸦不耐烦的抓了抓后脑勺:“大佬,我不是很懂诶,都在元朗做事了,还收敛什么?
他不去签合同,那就直接打到他去签合同好了,要不你点个头,我都懒得在元朗和他们废话,带人杀进油尖旺!
他不签合同,我就在他地盘插旗!”
“插你妈个头!我告诉你,你连乡下这点事情都搞不定,就别想着去港九闯!”
“大佬......”
“收声!我知道你刚从荷兰跑路回来,很想做出点事情给社团看!
但今晚叫你出来是帮那些老板聊生意的,你把人砍死了,我怎么和那些老板交代?”
“那他要是不签怎么办啊?”
“痴咗线!让你带这么多乡邻过来是做什么的?
人来了,就想办法去和他谈,不要一天到晚就想着打打杀杀,就这样,我先挂了!”
骆驼说完便把电话挂断,留下乌鸦攥紧电话,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一个矮秤砣一样男子跟着走到乌鸦身边,睇见乌鸦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笑道。
“乌鸦,龙头是不是又让你忍气吞声了?”
“我屌他老母的,你知道还问!
又要我出来做事,又让我克制,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他这个龙头是怎么当的,古惑仔打交道,哪里去讲道理的?”
同乌鸦搭话的,正是东星五虎之一的笑面虎吴志伟。
为人最是阴狠,与乌鸦甚是臭味相投。
听完乌鸦的吐槽,当即冷笑一声。
“乌鸦,其实你不懂龙头的意思。
我们在天水围那边替那些老板征地,钱拿到手,有个交代给到那些老板就行了。
龙头意思很明显,为了这点小钱,与和联胜起冲突并不值当。
不过你既然不想待在这个乡下地方,不如做点文章喽!”
说着笑面虎朝乌鸦露出个会心的奸笑,乌鸦当即会意,猛地一拍脑门。
“对啊!平时我三天两头同大佬讲,要去港九插旗,他这不同意那不同意的,今晚干脆就借着机会把火拱起来!
这乡下地方我真是够了,他妈的再靚的女子身上都有股猪屎味!”
笑面虎收敛笑容,指了指猪场门口叫嚣的那群乡邻。
旋即凑到乌鸦耳畔,低声道。
“睇见那个穿白色背心,看起来傻乎乎的后生仔没?
那是龙头的远房侄子,一会趁乱打断他条腿,栽赃给和联胜的人,到时候龙头想不让你去九龙插旗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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