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根言罢,端起杯茶水喝了一口,睇见瑟瑟发抖的官仔森,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你条废柴反正长双手,除了玩牌食粉,反正也不做事。
废了就废了,深水埗家业不大,添双筷子养个废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再不济把你腿也打断,省得你一天到晚四处瞎跑,再给自己惹出什么不得了的麻烦!”
“阿大,你不能这样,我也帮你做过嘢,也帮堂口出过力。
海底除名就除名,你不能废我双手啊!”
官仔森闻言大骇,直接哐当哐当在地上磕起了头。
龙根见状,当即摇了摇头。
事关深水埗的面子,他也不钟意去废掉官仔森一双手。
但社团那边必须要给交代,不打残官仔森,那深水埗就只得花钱去摆平这件事情。
再不然,就连带替茅趸出头,把庙街的地盘打下来送给茅趸,事情兴许能遮掩过去。
但龙根一把年纪了,让他拿出自己的棺材本去救赎这样一个废柴细佬,他不钟意!
现在吉米仔是龙根指定的接班人,这后生一门心思做生意,不想去招惹麻烦,龙根也不好勉强他出钱出力,去庙街那边火并。
思来想去之下,龙根决定还是把官仔森双手打断更加方便。
就在官仔森还在砰砰磕头的时候,龙根的手提电话响了。
示意官仔森收声,龙根心烦意乱摁下了接听键。
“哪位?”
“阿叔,是我。”
林笑如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了出来。
“是阿笑啊,怎么,庙街那边的事情摆平了吗?”
“还没有呢,佐敦的乐少要插头旗,不钟意让我出手,我只好让手下的兄弟在堂口待着喽。”
林笑如顿了顿声,继而开口问道。
“阿叔,森哥找到了吗?”
“劳烦你挂记,已经找到了!
阿笑,你也不要看笑话了,他自绝于社团,摆酒的事情就不用再提。”
龙根只当是林笑如为摆酒赔罪的事情来的,当下没有心情和林笑如应付,只想早点把电话挂断。
现在他一张脸,真真是烧的发慌!
“阿叔,哪能看笑话呢?
一码归一码,赔罪的事情还是不能怠慢的。
我都想和深水埗结个善缘,茅趸叔那边,我也帮你搞定了,他讲这次我帮旺角出力,愿意卖我个面子。
只要庙街能踩下来,帮昆报了仇,森哥的事情他也不打算计较了。”
龙根闻言,精神当即为之一振。
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好羡慕串爆,能收到这么个通情达理的细佬。
再看看面前的官仔森,龙根怎么也想不通,当年为什么会撑这样一个乐色做深水埗的领导!
“阿笑,你真是......以德报怨,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哪里的话,我在深水埗甘多生意,还全倚仗龙根叔关照呢。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搞得你没面子了,日后我也难做。
就这样啦龙根叔,我已经在黄竹街的龙江饭店摆了酒,半个钟头后派车过来接森哥。
赶在他海底除名之前,再让森哥接最后一杯江湖酒吧!”
“有心了阿笑!”
挂断电话,龙根看向面前的官仔森,越看越觉得心烦。
“官仔森,知唔知保住你这双手的是谁?”
“知道,是阿笑!阿大,刚才你们通电话,我都听到了。”
“冚家铲,你耳朵倒是尖!看看人家,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惦记给你一个交代。
你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这副德性,和人家比起来,就是一摊臭不可闻的狗屎!”
“是!我系狗屎!我都好感谢阿笑,好后悔当初找他麻烦。
阿大,一会见面我一定好好谢谢他,一定好好谢谢他!”
睇见自己一双手算是保住了,官仔森连声附和。
却睇见龙根再度怒斥道:“我没有你这么出格的细佬,一会就把你从海底册上除名,从今往后,不要再叫我阿大!”
黄竹街,龙江饭店外头。
几台丰田车停在路边。
O记的何志勇正坐在车内,接听着一个电话。
“何sir,现在庙街那边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你在哪呢?”
打电话给他的正是情报科的刘建明,面对情报科的来电,何志勇不敢有丝毫懈怠。
“还能在哪呢?这群古惑仔一天到晚不让人省心。
庙街那边有其他组盯,我就负责盯好林笑如就行。
他倒是识趣,放着佐敦过去和东星开打,自己倒是在深水埗这边摆酒!”
说着何志勇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又开口问道:“刘sir,以往都只有我们打你们情报科的电话,你这忽然打电话给我,让我心里很是不安啊!”
“别这么说何sir,搞得我们情报科的人和瘟神一样。”
刘建明那边浅笑了一声,旋即严肃起来。
“不过确实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我这边有查到情报,东星的白头翁,有两个心腹从吉隆坡回来了。”
“哪两个心腹?!"
何志勇当即惊坐起来,下意识将电话在耳畔贴紧。
“还记得去年福田村的那起枪击案吗?当时我们有把这两个人抓到差馆问话。
后来因为证据不足,不得不放走的那两个人。”
“你是说......叫可乐和阿豹那两个人?”
“没错,这两人是白头翁养的枪手,自从去年枪杀案发生后,从差馆出来,就离开了港岛。
眼下东星替烟铲乐出头,他们这个时候回来,我怕……………”
何志勇当即打断:“你是说他们打算对林笑如动手?"
“不好说,林笑如在白头翁的地盘上插旗,前段时间又在铜锣湾搞出则江湖大事件。
我有理由怀疑白头翁会找枪手做事,打这通电话,也只是提醒何sir你多留个心眼。
毕竟在街头上响了枪,我怕你在大sir那边不好交代!”
“刘sir,多谢提醒!”
“不用,我还要和其他组做个交代,就不陪你闲聊了。”
刘建明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何志勇下意识朝龙江饭店那边看去,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在饭店里头进出。
刘建明的这通情报,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当下不疑有他,直接拿出对讲机传呼组员下车。
随后自己一马当先,朝着饭店里头跑去。
此时的林笑如,正坐在一处不算宽敞的宴会厅里头耐心等待。
早有两个堂口的打仔聚集到这边,包括杀鱼诚的人,也坐在主桌上,等候官仔森的到来。
只是明明摆酒认错的是观塘堂口的人,受赔礼酒的是深水埗的人。
反观观塘这边,个个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神态。
再看深水埗,一个两个把头埋低,跟了官仔森这种大佬,有点脸皮的都觉得丢人!
李向东不断打量四周,最后凑到林笑如耳边。
“老板,这里人这么多,要不还是回避吧,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林笑如倒是镇定,不咸不淡回应道。
“怎么,你对自己的身手不自信啊?”
“不是不自信,只是......只是你不让我动枪,我怕万一出什么岔子,我担待不起啊!”
“不要怕,差佬会比你先行动手的。
总之那两人的长相我已经给你描述过了,一个络腮胡,左耳挂个耳钉;一个方脸阔口,很好认的!
只要他们拔枪,你把我推开,剩下的交给差佬就行!”
林笑如嘴上说着,眼睛却始终在注视着人群中的异动。
脑海中时刻在利用积分查询那两个枪手的动向,将白头翁那两个枪手的动态,掌握得了如指掌。
他相信李向东能尽好一个做保镖的职责,但自己也必须打起精神来。
该搏命时需搏命,不怕死和送死是两码事,一步走,没得回头!
去接官仔森的车,是林笑如的那台老旧奔驰。
此时车已经快要驶入龙江饭店这边,在黄竹街的街南,一台面包车,三个越南仔已经将长枪上好了弹夹。
大哥阿渣正在接听着一个电话。
“放心啦!车牌号我都记住了,一会睇见有人上车的就把弹夹打空嘛。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又不是杀人狂,开车的司机为难他干什么?
万一不小心被差佬抓到,少杀个人也判得轻一点嘛。”
说完,阿渣便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阿虎推开保险,不忘挤兑阿渣一声。
“大哥,都要做事了,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阿虎,说吉利话有用,我们就不会在难民营待这么多年了。
打起精神来吧,好久没这么过瘾了,一会记住把弹夹全部打空!”
面对阿渣亢奋的说教,坐在其身旁的Tony只是不紧不慢,还在填充弹夹。
再度填好一个弹夹之后,他也咔嚓一声推开保险,旋即看向自己弟弟。
“阿虎,一会你留在车上,我和大哥做完事,只等我们上车,马上开车离开,听明白了吗?”
“明白......”
听到Tony不让自己开枪,阿虎不免有些失望。
但对于自己这二哥,阿虎却是从来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当下只得点头,将自己手中的弹夹卸下,丢给了阿渣。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三兄弟齐刷刷看向停在饭店门口的那台奔驰车。
与此同时,饭店内,官仔森如同一只瘟鸡,垂头丧气进入了宴会厅。
可乐和阿豹两人,借着官仔森进场,现场喧嚣之际,也已经混迹在一群和联胜马仔中,睇见了坐在宴会厅里的林笑如。
林笑如正襟危坐,低声朝着身旁的李向东问了一声。
“向东,看到人了吗?”
“看到了!”
李向东已经睇见了伸手往腰后摸枪的可乐,紧挨着林笑如,只等他把枪掏出来那一瞬间,自己就把林笑如推开。
可乐推开挡在跟前的人群,举高枪口瞄向林笑如。
“闪开!”
李向东一声大吼,当机立断,直接将林笑如重重一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直接盖过了宴会厅的喧嚣。
所有马仔齐刷刷循着枪声传出的方向看去,但见何志勇立在宴会厅门口,双手持枪,保持着一个射击的姿势。
赶在可乐开枪之前,他当机立断,直接开枪击中可乐的肩胛骨。
轰——
现场顿时骚乱起来,刚刚准备和林笑如碰头的官仔森脸色为之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林笑如一声催促。
“快,快把森哥送走先!”
当即有个马仔架着官仔森往外头跑。
一时间,饭店内叫骂声,餐具落地声,记差人控场声不绝于耳,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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