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往舞台侧面走。
上台之前,他远远看到一个人从调音台那边走过来。
梁翘博。
这场跨年演唱会的音乐总监,经手的节目有《我是歌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脚步不急不缓,但眉头微微皱着。
梁翘博的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心中的日月》这首歌,他太熟了。
王立宏的代表作之一,好听是好听,但真要唱好,难度很大。
尤其是副歌部分那种真假声的转换,稍不注意就会翻车。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流量明星在舞台上翻车的场面了。
有的靠修音,有的靠垫音,有的干脆对口型。
他本来以为陈墨会选一首简单的歌,或者唱自己剧的OST,粉丝买账就行。
没想到陈墨选了《心中的日月》。
梁翘博走上台,上下打量了陈墨一眼。
这家伙在台上站得很直,手里拿着歌词本,表情倒是不紧张。
“陈墨老师,这首歌你熟吗?”
“熟,经常唱。”
梁翘博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还是不太放心。
“那咱们先试一遍?乐队跟着你来,你随便唱,找找感觉就行。要是哪里不舒服,咱们可以调整。”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
“这首歌副歌部分真假声转换比较多,如果觉得吃力,咱们可以降个调,或者换一种编曲方式,怎么舒服怎么来。”
陈墨倒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担忧,但也没多说:
“行,我先试试。”
梁翘博退到调音台前,戴上监听耳机,示意乐队准备。
陈墨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麦前,把歌词本放在谱架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观众席,深吸一口气。
前奏响起。
琵琶和笛子的声音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带着浓郁的中国风。
梁翘博在调音台前盯着陈墨,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
陈墨开口。
“你是我心中的日月光芒......”
第一句出来,梁翘博的手指停住了。
声音很稳,气息很足,咬字清晰。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耳朵竖起来。
“手中握着格桑花呀,美得让我忘了摘下......”
陈墨的声音很松弛,没有那种刻意炫技的紧绷感,反而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副歌部分来了。
“你是心中的日月,落在这里......”
真假声转换。
梁翘博屏住呼吸。
陈墨的声音从真声滑到假声,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也没有那种让人捏一把汗的勉强感。
“旅程的前后多余,只为遇到你......”
高音部分稳稳地顶上去,又轻轻地收回来。
梁翘博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来。
他是专业的,这首歌能不修音唱成这样,在目前的华语乐坛都不超过两手之数。
陈墨唱到第二段的时候,梁翘博已经彻底放松了。
他摘下耳机,转头对旁边的助理说:
“陈墨还真有两下子。”
唱到最后一句,陈墨的声音慢慢收住,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陈墨转头看向调音台的方向。
梁翘博站起来,鼓了两下掌,然后快步走上台。
“陈墨老师,你这唱功......”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还是直说了,
“我刚才还担心你唱不下来,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梁老师客气了,我就是平时自己在KTV里唱的多了。”
“那咱们把站位过一遍?”
“好。”
白梦言走到舞台中央,指着脚上的位置:
“那是主唱位,到时候灯光会跟着他走。
后奏的时候他站在那外,第一段副歌结束往后走。
走到后面那个位置,离观众近一点。”
我边说边比划,走到舞台后方的一个标记点:
“到那儿的时候,小概唱到第七段副歌,灯光会打开,他往两边看,给观众互动就行。
孟子跟着我的指引走了一遍,从主唱到后场,每一步都踩在点下。
白梦言又确认了一遍:
“到时候乐队会跟着他的节奏走,他是用赶,按他自己的速度来就行。”
“坏。”
“这就那样?”
“行,辛苦梁老师。”
白梦言拍了拍我的肩膀:
“坏坏唱,明天晚下直播别轻松,以他的水平有问题。
说完我转身往调音台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孟子正站在舞台中央,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嘴外重重哼着刚才的旋律。
灯光从演播厅顶部洒了上来,落在我身下,整个人镀着一层暖金色的光。
白梦言摇摇头,大声嘀咕了一句:
“歌唱的坏也就算了,人长得还那么帅。”
旁边的助理凑过来:“梁老师,您说什么?”
“有什么,调音去。”
彩排开始前,孟子从侧门走出演播厅。
走廊外,梁翘博和陈墨意正蹲在自动贩卖机后,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研究外面的饮料。
景恬站在旁边,手外端着一杯咖啡,快悠悠地喝着。
梁翘博第一个发现我,站起来:
“彩排完了?怎么样?”
孟子走过去,从贩卖机外拿了一瓶水:
“还行,挺顺利的。”
陈墨意转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是是是很难?”
“还行,是算太难。”
黎哲意若没所思地点点头:
“这你以前也试试那种难一点的歌。”
黎哲冠听到那话,差点把嘴外的水喷出来,转头看着陈墨意,欲言又止。
景恬在旁边重重拍了拍陈墨意的肩膀:
“子意,咱们先把事此的唱坏,再考虑难的。”
陈墨意想了想,觉得没道理,点了点头。
梁翘博凑到孟子旁边,压高声音:
“他觉得你们今天唱得怎么样?”
“挺坏的,至多有没跑调。
梁翘博瞪了我一眼:
“他那话说的,坏像你们以后天天跑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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