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悦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字,字迹疏朗有力:
【张悦同学,请务必到场——你的定点pose,我盯了三遍,错0.5度都不行。】
末尾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猫头,耳朵尖翘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捏着纸条,指尖有点发烫。
“那……我上去了。”她小声说。
陈墨点头,没动,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张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包没吃完的山楂卷,撕开,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过去:“这个……给你。”
陈墨一愣,随即笑了,伸手接过:“谢谢。”
他咬了一口,酸味在舌尖炸开,激得他微微眯起眼,却没松开嘴角。
张悦看着他吃,忽然觉得那点酸,好像也渗进了自己心里,又涩又亮。
她没再说话,转身跑进单元门,脚步轻快,像踩着鼓点。
直到电梯门合拢,她才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是微信新消息。
【陈摇】:
【刚查了天气预报,明天晴,最高温26℃,适合穿浅色裙子。
PS:别告诉陈墨我说的。】
张悦盯着那行字,没回,只是慢慢把手机贴在胸口。
那里跳得很快,很稳,像一首刚刚学会的新歌,正在反复练习副歌部分。
第二天清晨六点四十分,张悦站在浴室镜子前,第三次调整裙摆长度。
她选了条米白色的棉麻连衣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袖口是微微蓬起的灯笼袖,走动时像蝴蝶振翅。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被晨光染成浅金色。
她没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屏幕亮着,微信置顶是“陈摇”。
她点开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落下。
想说的话太多,又好像什么都不必说。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表情——那只晒太阳的猫,尾巴尖翘起,眼睛弯弯。
【发送成功】
几乎同一秒,手机震动。
【陈摇】:
【收到。
PSS:他七点就到门口了,现在正对着梧桐树拍自拍,说是‘为爱打卡’。】
张悦失笑,抓起帆布包冲出家门。
七点整,她远远就看见陈墨站在鸟巢南门外的梧桐树下。
他没戴口罩,穿着简单的白T和深蓝工装裤,手里拎着个保温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自己。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他肩头洒下细碎光斑。
他察觉到她的脚步,立刻放下手机,朝她笑。
那一瞬间,张悦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人说——
有些人的喜欢,不是惊涛骇浪,而是日升月落,是你每天睁眼,都确信他在那里。
她加快脚步,裙摆在风里轻轻摆动。
陈墨迎上来,把保温袋递给她:“豆浆油条,趁热。”
张悦接过,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背,像触到一小片初春的溪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陈墨眨眨眼:“猜的。”
“猜得挺准。”
“嗯。”他点头,目光落在她裙摆上,又缓缓移回她眼睛,“今天很好看。”
张悦没躲,直直望着他:“你也是。”
两人并肩往里走,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慢慢重叠在一起。
鸟巢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整座建筑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沉稳,有力,跳动不息。
而就在他们身后,梧桐树影婆娑,一只灰猫蹲在墙头,尾巴悠闲地甩着,眯眼看着这一幕,仿佛早已看过千百遍。
它知道,有些相遇不是偶然,是早被写进命运节拍里的重音。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两个人,都准备好,踮起脚,去够同一个音高。
张悦低头看了眼腕表——七点零七分。
距离正式联排开始,还有五十三分钟。
她忽然很期待,接下来的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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