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残魂记忆烙印!
他瞬间明白——这具鬼奴生前,竟是皇家生物科技园地下第七层的首席研究员!那座青铜宫殿,正是白裙女人数百年前亲手铸造的“阴墟祭坛”!而那些无面尸骸……全是她当年第一批失败的“永生容器”!
“原来如此。”李天策脚步一顿,金芒在指尖明灭不定,“你不是在造活尸……是在养‘锚’。”
锚,是修仙界禁忌术语。指将一缕主魂碎片,强行钉入他人神魂深处,形成单向牵引。一旦主魂受损,锚点便会疯狂反噬,抽取周围一切生机补益自身。白裙女人将这些研究员制成鬼奴,根本不是为了战斗,而是将他们当作行走的“锚”,一旦李天策重伤,这些锚点就会自发激活,化作最凶戾的反噬之刃,将他拖入魂魄崩解的绝境!
念头刚落,那赤红竖瞳猛然大亮!
嗡——!
一股无形波纹以鬼奴为中心轰然扩散。李天策脚下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黑血,瞬间凝成七根血色锁链,自不同角度缠向他四肢与脖颈!锁链表面刻满扭曲符文,每一道符文亮起,都让李天策体内真气运行滞涩一分,仿佛有千万根细针扎入经脉,搅乱灵气流转。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化作一道赤金血符悬于胸前。
“破!”
血符炸开,金光如潮水般席卷周身。血链触之即熔,发出刺耳悲鸣。但李天策脸色却倏然一白——刚才那口精血,竟被血链吸走了三成!他体内真气运转,竟隐隐有了几分被“预判”的滞涩感。
果然……这些鬼奴,能吞噬他的气血,反哺白裙女人!
李天策眼神彻底冷冽下来。他不再留手。
右手五指虚握,白金真气轰然压缩,凝成一柄三寸小剑,悬浮掌心,嗡嗡震颤。他并指一点,小剑电射而出,目标却非剩余鬼奴,而是——
地面!
嗤!小剑没入柏油路,瞬间引爆!一道金光脉络沿着地底狂暴蔓延,所过之处,黑血蒸发,裂缝愈合,连空气中弥漫的阴秽之气都被强行涤荡一空!这是以剑意为引,以地脉为阵,布下的简易“净秽剑域”!
剩余三具鬼奴动作骤然僵硬,身上黑气如沸水般翻腾消散。它们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露出底下茫然、痛苦、最后是彻底的死寂。噗通、噗通、噗通……三具躯壳接连跪倒,头颅无力垂下,脖颈处各自浮现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痕——那是剑气残留,已将它们体内最后一丝阴魂彻底斩灭。
李天策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
这一击看似轻松,实则耗损巨大。他刚踏入筑基中期,根基尚浅,强行催动剑域,已近极限。但此刻,他不能停。
他抬眼望向悬崖之上。
皇家行宫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如同坟墓。方才那场短暂交锋,封锁线上的士兵竟无一人上前,只是呆立原地,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他们已被鬼奴气息污染,成了活体“锚点”的延伸。
李天策弯腰,从燃烧的轿车残骸中拾起半截未毁的手机。屏幕碎裂,却仍有微弱信号。他拇指用力按压电源键,屏幕艰难亮起,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来自金智雅。
他点开通话记录,手指悬停在“回拨”键上。
三秒。
他收回手,将手机塞进裤袋。
然后,他解下腕上那块普通石英表,轻轻放在路边一块岩石上。表针停在23:47:13。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面向行宫方向,迈步前行。
没有车,没有掩护,就那样一步步踏上通往悬崖的盘山公路。海风猎猎,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眼睛——平静,冰冷,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知道,白裙女人在等他。
等他踏入行宫大门的那一刻,等他看见金智雅跪在那幽绿烛火下,等他目睹那些被钉在培养舱里的失踪者面孔,等他听见自己最亲近的人,在电话那端发出濒死的呜咽……
但他必须去。
因为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而是“不得不为”。
金智雅不是他的责任,可当他亲手把她从屠龙会手里救出来,当她在白象港废墟里攥着染血的U盘对他点头说“我相信你”,当她明知面对的是怪物,却仍选择把真相撕开一道口子——这份信任,早已超越了记者与调查对象的界限。
它变成了一把刀,插在他心口,日夜提醒他:若连这样的人都护不住,他修的哪门子仙?斩的哪门子恶?
公路尽头,行宫铁门巍然矗立。
门内,幽绿色烛火摇曳。
门内,金智雅跪在冰冷大理石上,脖颈处那两根苍白手指,正缓缓收紧。
门内,白裙女人端坐于王座之下,指尖轻叩扶手,唇角噙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李天策抬起手,掌心向上。
白金真气不再内敛,而是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压缩、塑形——最终,化作一条三尺长的金色小龙,鳞甲分明,龙须飘动,双目灼灼,仰首向天!
龙吟未发,威压已至。
整座悬崖,为之震颤。
李天策踏前一步,金龙绕臂盘旋,龙首昂然指向行宫大门。
“开门。”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个辰国士兵耳中。
铁门,无声开启。
门后,黑暗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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