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中央。
十六辆黑色汽车,将白色埃尔法围得密不透风。
车门接连打开。
几十名黑衣男人从车上下来。
短刀。
铁棍。
霰弹枪。
甚至还有几人端着制式步枪。
显然,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转运点。
能够动用这种规模的人手,也不是街边那些收保护费的小黑帮。
美奈握着方向盘。
脸色微微泛白。
却没有像普通女人一样尖叫。
她只是迅速扫过前后两侧,又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李天策。
“林先生。”
“前后都堵住了。”
“我看见了。”
李天策靠在后......
金智雅的手指悬在手机上方,指尖冰凉,微微发颤。
她没有立刻去碰。
那部手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一具刚从停尸房抬出来的尸体——表面平静,内里却渗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屏幕还亮着,未接来电的界面停留在“李天策”三个字上,字体冷白,像一道无声宣判。
女人站在她身后,赤足踩在霜纹密布的地砖上,影子被幽绿烛火拉得极长,扭曲地覆在金智雅背上,仿佛一只缓缓收紧的爪。
“怎么?”女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怕按下去?”
金智雅喉头滚动了一下,没出声。
不是怕按,是怕按下去之后,李天策接通的那一秒,就等于亲手把刀递到他手里——而刀尖,正对着他心脏。
她知道李天策有多强。
也正因如此,她更清楚,这座行宫不是普通牢笼,而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
刚才那一瞬,女人说“你们这些活人的心思,真的很吵”,金智雅就明白了——她不是靠观察,而是真的能听见人心跳、血流、神经突触的每一次放电。她不是读心,是吞噬意志。是把活人当乐器,拨动一根弦,就能奏出整支交响曲。
所以她不能撒谎。
也不能犹豫太久。
否则下一秒,女人就会掀开她颅骨,把那点残存的侥幸,连同脑脊液一起抽干。
金智雅终于伸出手。
指尖触到屏幕的刹那,一阵刺麻感顺着指甲窜入血管,像有无数细针扎进指尖神经末梢。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按下回拨键。
嘟——
只响了一声。
电话便被接起。
那边没有说话。
只有风声。
很轻,但足够清晰——海风卷着潮湿水汽,掠过耳畔,带着咸腥与凛冽。李天策显然站在室外,而且……离海岸不远。
金智雅闭了闭眼。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
传媒大厦天台,暴雨将至,乌云压得极低。她举着录音笔追问他关于白象港医疗船的事,他只看了她一眼,说:“你查得太深,会死。”她当时笑了,说:“记者不死于真相,死于沉默。”他点点头,转身离开,风掀开他黑色外套下摆,露出腰侧一道暗红色旧疤——形状像龙鳞。
现在那道疤,大概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喂?”李天策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平稳,仿佛早已料到这一通电话。
金智雅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痛。
她想喊他快走。
想告诉他行宫地下三层有七十二个活体监测舱,每一只都连着二公主的脊髓神经;想说走廊尽头那幅百年前的画像不是临摹,而是用某种生物凝胶复刻的真实面容;想提醒他,皇室护卫队装备的不是常规子弹,而是掺了龙血结晶的穿甲弹——专破罡气,专破金身,专破一切“非人之躯”。
可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女人就站在她身后,手指已搭上她后颈脊椎第三节。
只要她吐出半个违逆的音节,那截指骨就会瞬间刺穿椎动脉,让她当场瘫痪,再被拖进培养舱,成为下一具“清醒状态下的器官供体”。
金智雅攥紧掌心,指甲陷进肉里。
“是我。”她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哭过一场,又硬生生咽回所有眼泪,“我……在行宫。”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风声停了。
不是风停了,是他屏住了呼吸。
“谁带你来的?”
“崔室长。”她答得很快,像背过无数次,“他说……殿下想见我。”
“殿下?”李天策重复这两个字,语气没什么波澜,却让金智雅后颈汗毛陡然倒竖——他没问哪位殿下,也没问为什么见她。他只是确认了“殿下”这个称谓,就像确认一枚子弹的口径。
“她让我……给你打电话。”金智雅顿了顿,强迫自己吞咽,“说……有件事,必须当面谈。”
“什么事?”
“关于……白象港。”她声音越来越低,“还有……你。”
这句话出口,女人指尖微微一松。
金智雅知道,自己过关了。
不是信任,是暂时留命。
“她在哪?”李天策问。
“行宫东塔。”金智雅迅速报出方位,“顶层观星台。她说……只给你十分钟。”
“好。”他应得干脆,甚至没问她是否安全,“等我。”
电话挂断。
忙音响起。
金智雅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她没敢抬头,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他信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金智雅没答。
女人绕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那双眼睛,在幽绿烛火映照下,瞳孔深处竟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芒,像熔化的龙瞳。
“你知道他为什么信?”女人问。
金智雅摇头。
“因为他知道,你宁死也不会骗他。”女人直起身,“所以他宁愿赌一次——赌你活着,赌你还能说话,赌你还没被我改造成听话的傀儡。”
金智雅猛地抬头。
女人却已转身走向大厅深处。
“跟我来。”
金智雅迟疑片刻,还是站起身,跟了上去。
穿过两道旋转楼梯,又经过一条镶嵌着寒晶石的甬道,最终停在一扇青铜门前。
门上浮雕着盘旋九重的龙形纹路,龙首朝下,双目空洞,却仿佛正冷冷俯视着她。
女人抬手,掌心贴上龙额。
嗡——
低频震鸣自门内涌出,整条甬道墙壁上的寒晶石同时亮起蓝光,如潮水般向中央汇聚,最终在门扉中心凝聚成一枚旋转的六芒星阵。
咔哒。
青铜门向内开启。
里面不是房间,而是一处垂直向下的环形阶梯井。
台阶由黑曜石砌成,每一级边缘都嵌着一盏幽绿烛火,火焰摇曳,却纹丝不散。
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
“下去。”女人说。
金智雅站在边缘,往下望去——只有黑暗,和不断上升的寒气。
“这是……”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