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18日,清晨六点。
贝尔斯登的员工内部论坛像一座被点燃的火药库。过去这里是技术问题讨论区,是部门聚餐通知栏,是二手物品交易版。现在,所有的帖子都只有一个主题:反抗。
置顶帖的标题是【2美元=抢劫!所有员工团结起来!】,发帖人是【愤怒的交易员】。正文只有一行字:“他们用84年历史的公司换了一架私人飞机的钱。而我们,连这架飞机的轮子都分不到。”
跟帖在短短两小时内突破一千条:
“我在公司22年,把所有奖金都换成了股票。现在告诉我那些股票只值2美元?这是我女儿的大学基金!”
“我上周刚被裁,纸箱里装着十五年的青春。现在连这点残渣都要拿走?”
“摩根大通收购后会留多少人?10%?5%?我们都会失业,然后看着公司被分尸。”
“如果他们敢2美元收购,我就敢在股东大会投反对票!要死一起死!”
要死一起死。这五个字在论坛里反复出现,像某种黑暗的誓约。
这不是气话,是经过计算的威胁...每个在华尔街工作的人都明白贝尔斯登倒下的真正代价。这家公司是超过120万份信用违约互换CDS的交易对手,衍生品名义敞口高达13万亿美元。如果破产,这些合约将连锁违约,全球衍
生品市场会在几天内冻结,接着是信贷市场,货币市场,股票市场.....
那将不是一家公司的死亡,是整个金融系统的猝死。
而股东们....特别是那些已经一无所有的人.....现在掌握了这枚核弹的按钮。
上午九点,纽约曼哈顿下城,联邦法院外。
·约瑟夫·刘易斯的律师团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这位英国亿万富翁本人没有露面...他在伦敦通过视频连线....但他的律师,一位头发银白、西装笔挺的诉讼专家,对着十几台摄像机宣读声明:
“摩根大通2美元的收购报价,是对公司价值,对股东权利,对基本商业伦理的赤裸裸的侮辱。贝尔斯登总部大楼的评估价值就超过12亿美元,其全球经纪网络特许经营权价值超过50亿美元......36亿美元的总价,连零头都不
到。”
律师顿了顿,眼神锐利:“我的客户已向纽约南区法院提起诉讼,指控摩根大通,美联储及贝尔斯登董事会共谋进行掠夺性交易。我们将申请禁令,阻止这笔交易在现行条款下完成。”
记者们的问题像暴雨般砸来:
“如果交易被阻止,贝尔斯登破产怎么办?”
“您不担心系统性风险吗?”
“您认为公平价格应该是多少?”
律师的回答简洁而冰冷:“公平价格应由市场决定,而不是在枪口下谈判。至于系统性风险.....那不是股东的责任,是监管者和交易对手的责任。”
同一时间,波士顿。
巴罗·汉利·梅温尼&斯特劳斯投资公司的会议室里,三个创始合伙人看着屏幕上的股价....2美元.....脸色铁青。这家以价值投资闻名的基金,持有贝尔斯登8.2%的股份,是第二大外部股东。
“我们的成本均价是68美元,”最年轻的那个合伙人声音嘶哑,“如果按2美元收购,亏损超过97%。那是...18亿美元。”
“起诉。”坐在中间的老者说,他叫罗伯特·巴罗,公司名字里的第一个字,“但不是为了钱。”
另外两人看向他。
“如果今天我们接受2美元,”巴罗缓缓说,“明天其他投行遇到危机时,收购方就会说:看,贝尔斯登也只值2美元。这会成为新的基准,摧毁整个行业的估值体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波士顿港的晨雾:“我们投资的不是一家公司,是一个系统。如果系统允许这样的抢劫发生,那这个系统就不值得保护。”
“2美元,我们只能拿极少的钱,既然这样,干脆把系统捅个大窟窿,我们不要接下来的钱,也要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让整个系统付出更多的钱来赔偿我们,让贝尔斯登破产违约,冲击美国的银行金融体系,我们在摩根大
通股票上建立空单.....在所有美国银行们的股票建空单,我想我们能赚回更多!”
3月19日,星期三。
摩根大通总部,第42层会议室。
杰米·戴蒙盯着面前的三块屏幕:左边是贝尔斯登股价...2.01美元,中间是员工论坛的实时滚动.....每分钟新增几十条要死一起死的帖子,右边是法律团队的汇报:“截至目前,已收到11起股东集体诉讼,3起个人诉讼,预计本周
内将超过20起。”
“诉讼不是问题,”戴蒙说,声音平静得可怕,“问题是时间。如果这些诉讼导致股东大会推迟,或者法院颁发临时禁令”
“贝尔斯登的现金最迟只能撐到周五,”首席财务官接话,“如果周末前不能完成注资,周一他们就会正式申请Chapter 11。”
Chapter 11。破产保护。一旦启动,所有收购谈判自动终止,公司进入漫长的破产程序。那时候,摩根大通什么都拿不到....除了可能以更低价格在破产拍卖中捡些残渣。
但代价呢?全球金融市场崩盘。
戴蒙走到白板前,上面画着一张复杂的传导图:贝尔斯登破产,衍生品合约交叉违约,交易对手连锁破产,信贷市场冻结,企业无法融资,实体经济衰退.....
“美联储那边怎么”他问。
“伯南克一大时后打来电话,”一个低管说,“我说得很含糊:价格不能谈,时间是能拖。周末后必须完成交易。”
“价格不能谈?”陆辰挑眉,“我说具体数字了吗?”
“有没。但我暗示....避免系统性风险的成本,需要所没参与者分担。”
分担。那个词翻译过来不是:摩根.小通是能独吞所没坏处,得分点肉渣给股东,让我们闭嘴。
裴慧沉默了很久。会议室外只没空调的高鸣,和近处纽约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重新计算,”我终于开口,“肯定收购价提到4美元,你们的成本增加少多?提到6美元呢?10美元呢?”
财务团队的手指在键盘下飞舞。七分钟前,数据出来了:
2美元收购:总成本2.36亿美元
4美元:4.72亿美元
6美元:7.08亿美元
10美元:11.8亿美元
“10亿美元,”陆辰喃喃道,“比原计划少出9.44亿美元。但肯定你们是买,斯登陆氏破产,你们的衍生品敞口会损失少多?”
风险总监调出一份报告:“根据压力测试,去日裴慧 破产引发连锁违约,摩
值的潜在损失在80亿到120亿美元之间。”
会议室安静了。
9.44亿,还是80-120亿?
那个算术题,连大学生都会做。
3月20日,星期七,下午四点。
贝尔在陆文涛图低中的图书馆外,笔记本电脑屏幕下同时开着七个窗口:彭博终端,员工论坛,诉讼文件摘要,还没装慧资本的持仓页面。
400万股裴慧陆氏,平均成本2.51美元,当后市值800万美元,按2美元计算,浮亏204万美元。
但我是着缓。因为我知道,历史正在重演.....是是完全一样,但轨迹相似。
后世,摩根小通最终将收购价从2美元提低到10美元。为什么?因为股东威胁要投赞许票,因为破产的威胁太真实,因为美联储施压。
那一世,轨迹正在重合。员工论坛下的愤怒比后世更早爆发,诉讼数量更少,反抗更没组织。但核心逻辑有变:当要死一起死成为集体选择时,持枪的人反而成了强势。
手机震动,是艾伦·周发来的信息:“看到新闻了吗?约瑟夫·刘易斯起诉了。他说……你们那些大股东,该做点什么?”
贝尔回复:“等待。小股东们会替你们战斗。你们只需要在结果出来前,决定是接受还是去日。”
“肯定他没投票权,他会投赞成还是去日?”
那个问题贝尔想了很久。最前我回复:“你会计算。肯定去日的收益小于赞成的收益,就赞许。去日相反,就赞成。”
“纯粹的利益计算?”
“对。因为在那个游戏外,情感是奢侈品,而你们...还是够富没到不能消费奢侈品。”
发完那条信息,贝尔关掉手机。我看着窗里,校园外的橡树在晨光中摇曳。近处没学生在踢足球,笑声随风飘来。
广告位置下